梁眷心疼得紧,见关莱窝在椅子上睡熟,一时之间也不敢轻易喊她,只好压低声音,让化妆室里的工作人员去隔壁的会议室休息,给关莱留出一个安静补觉的地方。
喜落半山庄园,以前后并排建立的两栋古堡为界,分为前半区与后半区。
梁眷和关莱自昨夜提前入住以来,活动范围就一直处在主人自用的后半区,至于前半区则是用来招待受邀的宾客。
婚宴的主宴会厅就位于前半区古堡的一楼。
梁眷安顿好关莱,拿着手拿包,顺着一路地标指示,匆匆忙忙走向前半区。
因为二十分钟前蒋昭宁给她发微信,说她已经到婚宴现场了,问梁眷怎么还没来,她想要把男朋友介绍给梁眷认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梁眷算是蒋昭宁的伯乐,因为她的第一部出道作品就是梁眷第二部电影中的女三号。
彼时的蒋昭宁还只是京州电影学院里寂寂无名的女大学生,而梁眷已经凭借着大荧幕处女座《适逢其会》在文艺片里有了一席之地。
以参演梁眷的电影为起点,蒋昭宁的星路走得也算是顺风顺水。而且这姑娘爱惜羽毛,片约接得都很谨慎,出道后虽然算不上高产,但质量都是一等一的好。
梁眷上一次和蒋昭宁见面,还是在八个月前三大电影节之一的颁奖典礼上,那时梁眷是颁奖嘉宾,而蒋昭宁则是那届的最佳女主角。
出道不过四年,最具含金量的影后奖杯就已经成功收入囊中。梁眷想,蒋昭宁大概就是圈内前辈们常说的——老天爷追着赏饭吃的那种人。
娱乐圈里向来没有不透风的墙。
梁眷是沈家未来女主人闺蜜这件事,早已是娱乐圈里公开的秘密,所以梁眷会出席这场婚礼,对业内的人来说是理所当然。
至于蒋昭宁,梁眷没想到她竟也会在受邀之列。
毕竟沈家产业虽多,但还是以各种品类的奢侈品为主,而在娱乐影视方面,沈家几乎没有任何投资,今天有幸到场的娱乐圈同仁也寥寥无几。
或许是看中了蒋昭宁新晋影后的名号?想请她当下一季度的品牌代言人?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梁眷想不明白。
“眷姐,我在这呢!”
甫一迈进主宴会厅大门,站在会场中央,被众人簇拥,穿着淡紫色一字肩收腰礼服,长相明艳的姑娘,就一脸雀跃地同梁眷招手。
梁眷下意识眯着眼睛望了一眼,认出是蒋昭宁后,才硬着头皮,慢吞吞地挪着步子垂头向前走。
围在蒋昭宁身边的人太多了,梁眷不确定会不会遇到熟人。
许是因为要和梁眷说些不适合为人所知的私密话,蒋昭宁勾着唇,一脸歉意地和周围人耳语了一番后,提着裙摆,快步朝梁眷走来。
“昭昭,好久不见。”见迎上来的只有蒋昭宁自己,梁眷松了口气。
“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啊?”蒋昭宁挽住梁眷的胳膊,极其自然地嘟嘴撒娇,“害得我在那跟她们装了那么久的塑料姐妹。”
她笑容自然地与梁眷寒暄,没问梁眷一句有关“未婚生子”传闻的事。梁眷想,娱乐圈内就这点好处——八卦适度,人与人之间再亲密,也界限分明。
“我一直在后面陪关莱穿婚纱呢。”梁眷拍了拍蒋昭宁的手,耐着性子安抚,“不是要把你男朋友介绍给我认识吗?他在哪呢?”
蒋昭宁这才想起正事,牵着梁眷的手,蹙着眉环视全场。
刚刚还占据大半个宴会厅的男士们,不知何时退出了场外,蒋昭宁寻了一圈,也没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明明他刚刚还在这呢!”蒋昭宁不高兴地小声嘟囔了一句,“可能是又被他们拽去喝酒了吧。”
“没关系。”梁眷捏了捏蒋昭宁的手心,眉眼弯弯地安慰,“婚宴要办好久呢,总能遇见——”
梁眷安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身后一声极清丽的女声打断。
“昭昭!”是很亲昵的一声呼唤。
蒋昭宁和梁眷齐齐回头,那人站在背光处,逆着光线,梁眷看不清对方的面庞,倒是先听到蒋昭宁的一声抱怨。
“好烦,忘了她今天也会来了,还得过去打声招呼。”
“是谁啊?”梁眷眯着眼睛,低声问。
蒋昭宁一边扯出假笑,一边咬着牙,恨恨道:“一个比我还会演戏的女人。”
演戏?难道是圈里哪个女明星?那确实该打声招呼。梁眷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脑海中不停地思索,试图将那道声音与娱乐圈的某个人对应。
垂眸思忖间,那个女人已经踩着高跟鞋,袅袅婷婷地走到两人面前。
对于这场情非所愿的邂逅,蒋昭宁率先做出反应,她松开挽着梁眷的手,走上前去,带着虚假的热情与对方拥抱了一下。
“嘉敏姐,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听到这声称呼,梁眷的身体不由得一僵,抬起头,越过蒋昭宁的肩膀,她犹疑着和对方颔首对视。
只一眼,梁眷就好似受惊一般收回自己的目光。
她认得这个女人——五年前中晟年会上,隔着人群遥遥一瞥。
彼时她是光鲜亮丽的乔小姐,现如今她是名正言顺的陆太太。
梁眷心里紧张了一瞬,连带着手心也起了一层冷汗。可再次对上乔嘉敏的探究眼神,梁眷又倏地放下心来。
因为乔嘉敏不认识她。
严格意义上来说,乔嘉敏只知道陆鹤南在婚前有一任前女友,却不屑于知道那个前女友是谁。
有些人天生好命,只需安安稳稳于家中待嫁。至于人生平坦路上那些本不该出现的绊脚石,自有父兄去她铲除。
“嘉敏姐,这是梁眷,《适逢其会》的导演。”蒋昭宁重新站回梁眷身侧,牵着梁眷的手,笑容甜甜地同乔嘉敏介绍。
梁眷分神瞥了蒋昭宁一眼,只觉得她快笑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