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点点头,掌心印记传来的悸动和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她不仅担心白尘的安危,也隐隐感觉到,这座看似平静的深宅大院内部,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眼睛,正在暗中注视着他们。
然而,就在秦管家准备推开侧门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前院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木石断裂的刺耳声音,和几声短促的惊呼、闷哼!
有人强行闯入了慕容家前门!而且动静极大!
秦管家和林清月脸色同时一变。
“不好!是白先生?!”秦管家失声道,他没想到白尘会以这种方式出现,而且动静如此之大!
“快!去前院!”林清月心中焦急,也顾不得隐藏,立刻就要朝前院方向冲去。
“林小姐!前院危险!可能有埋伏!”秦管家想要阻拦,但林清月已经冲了出去。他只得一跺脚,带着仆役紧随其后。
当林清月和秦管家赶到前院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厚重的黑漆木门,竟然被从中间轰开了一个大洞,断裂的门板飞溅得到处都是。门前青石铺就的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穿着慕容家护院服饰的壮汉,个个面色青黑,或昏迷不醒,或痛苦**,显然是中了某种剧毒或者被强大的劲气震伤。
而在广场中央,白尘单膝跪地,右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白汽和血腥味。他**的上身,汗水、血污、灰尘混在一起,皮肤下的暗红裂纹和金色火苗明灭不定,那双眼睛,时而涣散,时而凝聚起骇人的金芒,充满了痛苦、暴戾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在他周围,呈扇形围着二三十名慕容家的护院和弟子,手持刀剑棍棒,神色惊惧,却又不敢上前。更远处,前厅的台阶上,站着数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紫色锦袍、面容清癯、但眼神阴鸷、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男子,正是慕容谦的长子,慕容峰。他身旁,站着几个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鼓的老者,以及两名穿着古怪黑袍、脸上戴着诡异青铜面具、只露出冰冷眼眸的神秘人。
“何方狂徒!竟敢擅闯我慕容家,伤我门人!”慕容峰厉声喝道,目光如电,扫过白尘,又看向匆匆赶来的秦管家和林清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和算计。“秦管家,这是怎么回事?此人与你何干?还有这位林小姐,你不是应该在药会吗?怎会在此?”
秦管家上前一步,沉声道“大少爷,此乃林小姐的丈夫,白尘先生。身患奇症,特来求见家主。至于为何擅闯……恐怕是有人暗中设计,引白先生来此,并在我慕容家门前设伏!老奴正要带林小姐面见家主,陈明此事!”
“求医?”慕容峰冷笑一声,“求医便可强闯山门,打伤我慕容家这么多弟子?此等行径,与匪类何异?更何况……”他目光转向白尘,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逝,“此人身上气息驳杂混乱,暴戾异常,分明是修炼邪功走火入魔,或是身中奇毒已成祸胎!我慕容家以医传世,岂能容此等邪祟入内,污我门庭?来人,将此狂徒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周围护院弟子齐声应喝,虽然畏惧,但在慕容峰积
;威之下,还是缓缓逼近。
“慢着!”林清月厉声道,挡在白尘身前,目光直视慕容峰,“慕容大少爷!白尘是我丈夫,他并非歹人,只是身患重疾,方才被人设计偷袭,情急之下才闯入贵府!我以林氏集团总裁之名担保,此来绝无恶意,只为求医!请大少爷通融,让我们面见慕容家主!”
“林氏集团?”慕容峰嗤笑一声,“林氏集团在江城或许势大,但这里是苍山,是慕容家!我慕容家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更何况,此人状态明显不对,若是惊扰了家父静养,或是将邪毒带入我慕容家,这责任,你林清月负得起吗?”
他话音未落,白尘似乎被周围的敌意和自身的痛苦刺激,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痛苦的咆哮,眼中金芒再次暴涨,身上气息也变得极度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再次爆发。
那两个一直沉默的黑袍面具人,此时突然上前一步,其中一人用沙哑难听的声音道“慕容公子,此人气息诡异,确已成祸胎。我二人奉长老会之命,前来协助慕容家处理‘麻烦’。此等邪物,留之无益,不如交由我等‘处理’,以免遗祸苍生。”
长老会!幽冥的人!果然在这里!而且看情形,与慕容峰早有勾结!
林清月和秦管家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慕容峰这是要借幽冥之手,除掉白尘,同时可能也打算清洗掉秦管家这个不听话的“内贼”!
“你们敢!”林清月又惊又怒,掌心的“怨瞳”印记因为强烈的情绪波动和对幽冥之力的感应,再次灼烫起来,隐隐散发出一丝暗红光芒。
“有何不敢?”慕容峰得意一笑,挥手道,“动手!拿下他们!若有反抗,杀无赦!”
护院弟子和几名老者,加上那两个黑袍面具人,同时出手!刀光剑影,掌风拳劲,还有黑袍人手中弹出的诡异黑气,如同天罗地网,罩向白尘和林清月!
秦管家怒喝一声,袖中再次滑出毒针,射向冲在最前的几人。但他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瞬间被两名慕容家老者缠住。
林清月不会武功,只能死死挡在白尘身前,心中充满了绝望。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单膝跪地、痛苦喘息的白尘,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几乎被金色火焰和痛苦吞噬的眼睛,在感受到林清月挡在身前的决绝,在听到“长老会”三个字,在被无数敌意和杀机笼罩的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意识最深处,那一片混乱狂暴的岩浆中,骤然冷却、凝聚。
不是之前那种毁灭一切的暴怒。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也更加……精准的杀意。
医者,可活人,亦可……杀人。
师父的教诲,如同惊雷,划过他混乱的脑海。
他不再试图压制体内狂暴冲突的力量,也不再试图维持那脆弱的平衡。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