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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三潮交汇（第2页）

罗尘走到密室的门口。他没有立刻推开，先在门外站了片刻，听着里面石碑碎片那如同缓慢呼吸般的银色纹路流转声。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密室中只有石碑碎片安静地悬浮着，但密室的正中央多了一样东西——一道极其细小的光点。它悬浮在与罗尘视线齐平的高度，比一粒芝麻还要小，颜色是罗尘从未在任何世界中见过的混合色介于黑色与金色之间，却又同时包含着一种如同极深水底般寂静的蓝。那颗光点既不膨胀也不收缩，只是悬浮在那里，如同一个等待被认出的人名。

罗尘走上前，在光点前站定。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触碰。他只是安静地站着，等待对方先开口。

过了不知多久，一道意念从光点中传出。那意念极其古老，语气却异常简洁，像是有人用最少的字说出了最完整的话

“你推开了门。我看到了。”

罗尘等了几息，确认对方还有下文，然后说“你等了很久。”

“等得足够久。”那道意念说，“久到我以为不会再有人走到这一步。但你还是来了。”

罗尘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个他一直在想的问题“你希望太初之门重组吗？”

那道意念安静了很久，久到罗尘以为它不会回答了。然后它再次传出了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像是从极远处穿过漫长隧道后微弱下来的尾音

“我希望。但我不会替你做这个选择。门是你推开的，重不重组，由你来决定。我只是来告诉你——如果你最终决定要重组，原点会为你打开通道。如果你决定不重组，我会带着这道脉动退回到原点之外，继续等下一个能推开门的。”

罗尘站在那颗光点前，望着那粒在密室空气中安静悬浮的、微小如尘的存在。他想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重组失败呢？”

“失败的代价我已经让我下属告诉过你。碎片的碰撞会引湮灭，波及范围内的一切皆无幸存。”那道意念的声音顿了顿，“但如果你选择不重组，门纹的脉动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有一天某一片碎片的门纹因承受不住共振而崩裂，连锁反应同样会爆。区别只在于——你选择在场，还是选择不在场。”

罗尘听懂了。这是一个不存在“完美选项”的局。原地等待也同样会通向那条路的尽头，只是时间被拉长了一些，但不会更长到让问题自行消失。

“我需要几天时间。”罗尘说。

那道意念没有催促，只是简洁地回答“你还有三天。三天后我会离开，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在原点等你。”光点在说完这句话后便暗淡了下去，如同被关闭的灯，彻底消失。密室中只剩下石碑碎片那如常流转的银色纹路，以及从门缝外渗进来的、属于星辰塔清晨的微光与细碎人声。

罗尘在密室中独自站了良久。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迎面遇上正端着两杯茶走过来的袁灵儿。她看到他走出来，把其中一杯递到他手里，热汽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怎么样了？”

罗尘接过茶杯，低头看了看水面上漂浮的浅色叶芽。“说要重组也行，不重组也行。让我选。”

袁灵儿端着茶杯安静地喝了一口，然后说“那你想选哪个？”

罗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端着那杯茶沿着廊道往外走，袁灵儿跟在他身旁。经过灵植园时虚空花正在晨光中舒展叶片，经过演武场时那些年轻修士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混在一起，经过转角时那盏夜灯已经熄了，只剩下晨光从穹顶上方倾泻下来，将地砖的接缝照得清晰可见。

走到塔顶时晨风正好从碎星区深处吹过来，带着露水与星光混融的气息，温柔地扑在两人脸上。罗尘站在檐边，低头看了一会儿塔下正在缓慢苏醒的一切——灵植园里有人正在给那片新破土的异界幼苗浇水，演武场上有人正在将倒地的木人桩扶起来重新立好，厨房的烟囱里有白汽升起来，悠悠地散入晨空之中，被风一卷便模糊在远处那片越来越亮的星光里。

他端着那杯已经半凉的茶，站在塔顶的晨风里，很久没有动。袁灵儿就站在他旁边，也没有催他。她只是站着，陪他看同一片星空，喝同一壶已经泡开的晨茶。

过了很久，罗尘把最后一口茶喝完，放下杯子，开口说了三个字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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