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那辆车上,天养生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大佬B手搭车窗,陈浩南则沉默地望着街边紧闭的卷闸门。
轰——!
车轮碾过一个坑洼,车身微震。大佬B却猛地挺直腰背,眼底迸出灼热火光。
就这阵仗——铁甲般的车队、寒光凛凛的家伙、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人数……
洪俊毅今晚,必死无疑!
可就在最后一辆吉普拐进街心时,大佬B脸上的得意突然僵住。
按说这个时辰,整条旧街早该烟雾缭绕、骰子翻飞、人声鼎沸。
可眼前——死寂。
连常开到凌晨三点的“蓝月亮”酒吧,连通宵洗码的“金玉赌档”,全都铁门紧锁,灯灭得干干净净。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莫非洪俊毅嗅到了风声?带着人马连夜蒸了?
车队在空街上兜了三圈,引擎声嗡嗡回荡,却连个鬼影都没撞见。
天养生眼皮掀开一条缝,声音冷得像冰碴“人真在这儿?”
大佬B额角沁出细汗,指甲几乎抠进窗框——要是白忙一场,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忽然,他脑中电光一闪
还漏了一个地方!
洪俊毅翻身的第一块地盘,当年最嚣张的夜总会——夜宗会!
车子掉头,油门一踩,直奔夜宗会而去。
果然!
车灯扫过去的一瞬,大佬B瞳孔骤缩——
夜宗会门前台阶上,赫然坐着一个人。
正是洪俊毅。
他懒散地斜倚着,左腿屈起踩在阶沿,右腿大喇喇伸出去,横占三阶;左手随意撑在身后青砖上,右手拎着一罐可乐,指尖轻叩易拉环,“嗤”一声,气泡嘶嘶冒上来,他仰头慢饮,喉结微动,仿佛只是来纳凉的闲人,浑然不知杀机已至。
咔哒——
车门弹开,大佬B率先跃下,皮鞋踏在石阶上,出清脆一响。他嘴角高高扬起,踱到洪俊毅跟前,声音拖得又慢又腻
“阿洪啊,怎么蹲这儿?旧街生意黄了?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啦?”
洪俊毅抬眼,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
“B哥真会逗趣。旧街生意好得很,天天爆满,我这当大哥的,总得体恤小弟,放他们几天假喘口气。”
顿了顿,他目光轻飘飘扫过大佬B腕上那只磕了边的旧表,语气里带点惋惜
“倒是B哥您,得多盯盯自己场子——再这么垫底,铜锣湾话事人的椅子,怕是要凉透喽。”
大佬B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若不是洪俊毅抢走那颗钻石,他哪至于被债主逼得拆东墙补西墙,场子收益全填了窟窿?
他懒得再演,下巴一抬,嗓音陡然压得又低又狠
“阿洪,临死还喝可乐?放心,你坟头,我给你浇满糖水——甜得齁。”
话音未落——
咔嚓!咔嚓!咔嚓!
车门齐刷刷弹开,上百名雇佣兵鱼贯而出,枪口森然,脚步齐整,眨眼间便将洪俊毅围成铁桶。天养生站在正前方,手按枪套,纹丝不动。
洪俊毅垂眸,把空可乐罐轻轻放在身侧,抬眼时眉峰微挑
“B哥,这是打算,彻底掀桌子了?”
大佬B冷笑,目光如刀刮过洪俊毅的脸
“当年让你活下来,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漏子。今晚——我要亲眼看你咽气。”
他稍顿,忽而俯身半步,语气竟带出几分悲悯
“洪俊毅,别怨我们。怨只怨你太狂,连蒋天生都敢撕破脸。”
“为铲你,蒋先生砸了一亿,请来天养生这支亡命军——你死得,够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