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
叶飞咬紧牙关,牙关间渗出鲜血。
七窍之中同时溢出殷红的血线,那是肉身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征兆。他的皮肤开始崩裂,暗金色的纹路在裂痕下明灭不定,骨骼发出细密的碎裂声,又在下一秒被神力强行黏合。
可他非但没有停下。
反而将吞噬法则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识海中的混沌神核疯狂旋转,速度快到化作一团模糊的光晕。六种残缺的法则之力被这股外来的星力强行推动、打磨、淬炼。
这不是量的积累。
这是质的蜕变。
就像一块顽铁被扔进锻炉,千锤百炼之后,终于褪去杂质,露出了钢的质地。
而他体内那股被古神一指抽空的本源,也在星髓的滋养下,一点点重新填满。
一寸。
一尺。
一丈。
……
时间,在这片封闭的洞府残骸中失去了意义。
没有日升月落,没有四季更迭,没有晨钟暮鼓。只有头顶那片虚无黑暗深处偶尔掠过的微弱星光,以及墙壁上五色晶石残片发出的、越来越黯淡的荧光,勉强标记着岁月的流逝。
眨眼间——
三年。
三年里,叶飞一动不动。
他就像一尊盘坐在此的雕塑,一尊被遗忘在时光之外的古老神像。周身环绕的金色神力光河从未停歇,头顶的星河王冠明灭了千万次,每一次明灭,都像是在呼吸。
他身上的血迹干了又落,落了又生,一层叠着一层,最终在皮肤表面结成一层薄薄的暗红色壳,又被新生的力量震碎,随风散去。
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战袍,在神力余波的反复撕扯下,最终化作了碎片,一片一片飘落,埋在他的脚边,积了薄薄一层。
而他身下的地面,则被溢出的力量硬生生压出了一个直径十丈的圆形深坑。坑底光滑如镜,隐隐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吞噬漩涡纹路——那纹路还在缓缓旋转,三年不间断的运转,让它在这片空间的大道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哪怕叶飞此刻起身离去,这个漩涡也会留在这里,百年、千年、万年,成为后来者眼中一处无法解释的秘境奇观。
萧火三人就躺在不远处的地上。
他们的呼吸从一开始的微弱断续,慢慢变得平稳悠长。
灰败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干枯的嘴唇重新有了湿润的光泽。
萧火额头上那道崩裂的火焰道印留下的疤痕,在第二年春彻底愈合。结痂脱落的那一刻,露出的皮肤比从前更加坚韧,隐隐能抗住神君级强者的一击。
龙珏断裂的十七处骨骼,在第二年末全部接续完毕。甚至因为青龙血脉被强行唤醒过一次,他的骨骼密度比从前更胜一筹,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青玉光泽,举手投足间,骨节碰撞会发出类似玉石相击的清音。
黑鸦道人胸口的起伏最弱,醒得也最慢。
他的神魂缺失三成,那是五彩神尊的残魂寄生在他体内三年、一点点啃食留下的创伤。这种伤,药石无医,只能靠时间慢慢养,能不能养回来,看命。
直到第三年的最后一天。
他的眼皮,才微微颤动了一下。
……
“唔……”
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打破了三年来的死寂。
那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地上,可在这片死一般安静的废墟里,却响亮得如同惊雷。
萧火的眼皮抖了抖,睫毛上积着的灰尘簌簌落下。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很久,才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残破的穹顶。
五色晶石塌了大半,裸露出后方那片虚无的黑暗。几缕微弱的星光从那个直径千丈的窟窿外渗进来,冷冷地照在他脸上,不带一丝温度。
“这……是哪?”
他脑子一片混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浆糊,又像是被人把脑浆舀出来搅了一遍再倒回去。
喉咙干得冒烟,舌头僵硬得不听使唤。他想抬手揉揉眼睛,却发现手臂重得像灌了铅,连抬一寸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最后的记忆,是那滴金色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