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两道身影自空地边缘掠起,衣袂割裂罡风,稳稳落在山腰那座黑色石山之前。
叶飞居前,黑袍人落后半步。两人之间相隔三尺,既不靠近,也不远离——这是一个既能随时联手、又能随时翻脸的距离。
月光被四座巨峰切割得支离破碎,斜斜洒在石山光滑如镜的表面,映出两人一长一短两道影子。洞口就在那里,仅容一人通过,边缘参差不齐,内部漆黑得仿佛连光线都能吞进去。而洞口四周那密密麻麻的符文,正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流转,每一次起伏,都会释放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排斥之力,将靠近的一切存在无情推开。
“道友,请。”
叶飞淡淡开口,右手抬起,掌心朝外,缓缓按向那片流转的符文。
黑袍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藏在宽大袖袍中的双手终于伸出——那是一双枯瘦得如同鹰爪般的手,十指修长,骨节突出,指甲泛着淡淡的青灰色,指尖处隐隐有黑色的雾气缭绕不散。他同样抬起双掌,悬于虚空,与叶飞的掌心遥遥相对。
“三、二,一。”
“合!”
随着叶飞一声低喝,两股神识在同一瞬间轰然探出,如同两条出渊的蛟龙,狠狠撞向洞口那片古老的符文!
“嗡!!!”
没有预想中的破碎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低沉到极点的轰鸣,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兽被人从梦中硬生生唤醒,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声不满的咆哮。那声音并不响亮,却顺着耳膜直接钻入神魂深处,震得人心脏都为之一停。
下一瞬——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自那些看似纤细脆弱的符文之中猛然爆发!
那不是灵力,不是法则,也不是任何有形有质的力量。
那是纯粹的神识之威!
是某个存在在亿万年前,将自己的一缕意志烙印在此地,化作了一座永不停歇的磨盘,专门碾碎一切胆敢窥探的外来神魂!
“唔!”
黑袍人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晃。他周身黑袍无风狂舞,掌心的黑色雾气瞬间溃散大半,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足足退后了七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可即便如此,他那双藏在面具之后的眼睛却亮得吓人——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透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好……好一个九重冥锁!”
他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在下苦寻半生,今日总算见识到了真正的上古神识大阵!”
而叶飞。
他的身形纹丝未动,半步未退。
可那双始终平静如水的漆黑眼眸之中,却第一次掠过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凝重。
“好重的分量。”
叶飞的心中暗自凛然。
那股威压落在他的神魂之上,竟如同一座太古神山当头砸落,压得他识海之中的混沌神念都微微一滞。胸口那枚神墓令牌更是剧烈震颤起来,仿佛在警告,又仿佛在……畏惧。
这是他踏入无天界以来,第一次在“禁制”之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以往的阵法、结界、杀招禁制,在他那远超同阶的神尊级神识面前,皆如薄纸般一捅就破。可眼前这座洞府的禁制,却截然不同。它不靠力量压制,不靠法则封锁,而是以纯粹的“意志”为壁,以无尽的“变化”为刃。你越强,它反弹得越狠;你越急,它绞杀得越紧。
“这不是寻常的防御禁制。”
叶飞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些缓缓流转的铭文,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这是‘神识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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