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辞别落英村后,萦绕寂灭魔气彻底散尽,天地重归清朗。
压在村世代头顶的无尽阴霾,终于一扫而空。
柳无尘立于山道之上,抬手敛去漫天浮动的不灭剑火。
缠绕魔神古碑的赤红火链收拢,化为一道紧实凝练的火焰束带,将那尊漆黑沉若山岳的魔神古碑,缚于后背。
魔碑刚刚贴背的刹那,一股刺骨至极的森冷寒意,顺着脊背皮肉瞬间钻进经脉,哪怕有不灭剑火层层隔绝,依旧挡不住那股死寂凉意。
法清立于一旁,眸光澄澈,佛心敏锐,第一时间察觉到细微异常,眉宇间瞬间覆上浓重凝重。
“柳施主,此碑承载太古魔神残存本源,积压万古怨念与煞戾,你贴身背负前行,万万不可松懈半分,需时刻戒备碑体异动。”
柳无尘微微颔,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我知晓。”
他不是没试过将碑放入储物空间,可奇怪的是,无论怎么也收不进去。
法清沉吟片刻,思虑周全,缓缓开口“原本镇住此碑的,是上古至正封印之力。依贫僧之见,我们前往儒祖城最为稳妥,借儒门众儒浩然气韵,加持封禁。”
“嗯,可行!”
柳无尘微微点头,应允下来。
话音落,三人不再停留,踏步启程,顺着绵延山道,朝着大荒赫赫有名的南域儒祖城而去……
一路同行,洛清欢始终紧随柳无尘身后半步。
她修为不及二人,感知却极为敏锐,自始至终心底躁动难安。
这尊魔碑隔着层层剑火屏障,依旧不断透出幽幽魔煞,让她本能心生畏惧。
三人穿山越岭,长途疾驰,前路荒山野岭,人烟稀少。
启程最初两个时辰,一切尚且安稳。
不灭剑火隔绝严密,后背魔神古碑沉寂无声,没有半点外泄魔息,看似彻底安分。
可法清洞察力远常人,越是平静,他心底越是不安。
行至一处幽深静谧、草木荒芜的狭长峡谷时,法清骤然抬手止住步伐,目光紧紧锁在柳无尘后背魔碑之上,神色陡然肃然。
“柳施主,不对劲。”
他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佛门独有的沉稳锐利。
柳无尘闻声止步。
洛清欢心头骤然一紧,立刻上前半步,目光担忧地望着柳无尘“怎么了?”
法清凝眸细看,语气凝重道
“此碑气息不对,那股死寂魔气更浓了!”
他话音刚落。
嗡!!!
一声极其细微、几不可闻的震颤,从柳无尘后背深处悄然传开。
动静极小,肉眼几乎看不出任何变化。
可柳无尘背脊瞬间一僵,浑身经脉骤然泛起一层寒意。
他能清晰感觉到,后背牢牢封禁的魔碑深处,原本死寂沉眠的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像是沉睡万古的凶兽,第一次睁开了双眼。
“碑体……在动。”柳无尘低声开口。
洛清欢瞬间脸色白,纤手下意识攥紧衣角,眸光满是紧张担忧,紧紧盯着柳无尘后背
“师兄,要不我们先停下,重新加固封印!”
她声音轻轻颤抖,满心满眼都是身前之人。
她不怕前路凶险,不怕大荒动荡,唯独怕柳无尘以身涉险。
法清咬破食指,用佛血在魔碑表面书写下金刚镇魔经……
他凝神探查片刻,佛力微荡,隔空试探碑体气息,片刻才放下心道
“或许是小僧多虑了,碑上封印还在,应当暂时无大碍。”
他看向柳无尘,认真叮嘱
“柳施主,接下来路程,切记稳住剑火的隔绝。”
柳无尘微微颔,持续催动不灭剑火,加厚后背火焰隔绝之力……
…………
三人继续前行,又过半日。
原以为,二人这般加固之下,足以稳稳镇住碑体异动,安然撑至儒祖城。
然而,次日黄昏暮色将临……
三人在一处小山涧暂作歇息,天地气机骤然阴沉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