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陌再次睁眼。
眼前已经换成灰蒙蒙的世界,耳边此起彼伏,全是鬼差此起彼伏地吼叫。
“走快些!别磨蹭!”
“一个个排好队!谁不老实等着吃鞭子!”
“唔——”
一只冰冷僵硬的手毫无预兆撞在她背上。
阴寒刺骨,像一块冰贴进魂魄里。
时陌一个踉跄,又不受控制撞上前面的人。
“哪个小兔崽子,当鬼也不安生,敢撞我!”
前面的魂死前是街市上卖猪肉的,嗓门大得惊人,看起来凶神恶煞。
时陌仰起头,仰得很高,才看清他的脸。
这个感觉不对劲。
她转瞬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和腿,短得可怜。
……她竟然退化到了六岁时的身高。
许是时陌现在太具欺诈性,让人误以为她被吓到了。
旁边老妇人不免开口为她说话。
“你这是干啥子,对一个女娃娃吼什么吼。”
“就是咧!人娃娃这么小就来到了这,还要听你吼。”
“你生前吼了一辈子,死后还吼,能不能消停会儿。”
其他魂也跟着附和,时陌莫名得到一片维护。
再几句话下来,她得知。
他们原是一个村镇,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火,将他们带到这。
“你们……”
“好汉不跟眼前斗!”
敌众他寡。
他不斗。
“娃娃,他其实没有恶意,只是长得凶了一点,脾气不好了一点……”
“咳咳!”
头顶传下重重地咳嗽,老妇人拍了拍时陌的肩膀,笑着转移话题。
她指了指前方。
“娃娃你看,等会你过去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就能重新投胎。”
时陌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石桥横跨在浑浊的河水之上,桥头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奈何桥。
桥边还有漂亮姐姐坐在那里,摆着一碗碗冒着热气的汤。
“婆婆看人准,你一定能投一个好人家。”老妇人继续道。
“不能喝,也不投胎。”
喝了孟婆汤,就会忘记一切。
忘记师尊,忘记师兄师姐,忘记所有她拼了命才换来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