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村民们都在村口唠嗑,看见赵小军背着个城里姑娘,手里还拖着半扇野猪肉,纷纷上前打招呼。
“哟,小军,又打到大货了?”
“真是有本事啊!这姑娘怎么了?”
那种自内心的尊敬和热情,让趴在背上的林梦,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赵小军在这个地方的地位。
他不是一个普通农民,而是这片土地上的英雄,是受万人敬仰的领袖!
到了家门口,赵小军把林梦放下来。
苏婉清赶紧拿来药酒帮她揉脚,动作温柔细致,没有丝毫的不悦。
她一边揉一边笑着说“山里路不好走,下次可得小心点。小军哥力气大,没摔着你吧?”
看着苏婉清那坦荡大方,毫无芥蒂的笑容,林梦心里那点小心思,瞬间变得有些卑劣和可笑。
这就是正宫的气度吗?
她知道,光凭这份从容和自信,她就已经输了。
晚上,躺在赵家温暖的大炕上,其他人都睡着了。
林梦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白天的一幕幕。
“婉清……”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还没睡?”苏婉清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你命真好。”林梦幽幽道。
“我以前觉得你嫁到农村是毁了自己,现在看来……你是咱们小圈子里,不,是咱们同辈中,嫁得最好的。”
“这个男人,真是绝了!”
苏婉清在黑暗中笑了,她翻过身,轻轻握住林梦的手,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句
是啊,他是最好的。
老天爷真是待我不薄!
很快,赵小军一家,便送走了京城来的娇客。
赵家大院总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家里两个刚满周岁不久的“混世魔王”,给彻底打破了。
过了春节,长白山的积雪开始消融,万物复苏。
赵家的一对龙凤胎——团团和圆圆,也到了精力最旺盛、最让人头疼的年纪。
这天中午,赵小军刚从养殖场回来,一进屋就感觉气氛不对。
炕上的被褥乱成一团,像遭了贼。
苏婉清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一只断成两截的进口口红,欲哭无泪。
那可是赵小军特意托人从友谊商店买回来的,还没用几次呢。
再看旁边的圆圆,平日里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上,此时涂满了鲜红的口红印子。
嘴巴周围红彤彤的,跟刚吃了小孩似的,还在那儿咧着嘴傻笑,露着几颗小米牙。
而另一边,赵有财老爷子,正心疼地蹲在地上,用手一点点划拉着,散落满地的烟叶。
那可是他珍藏的老旱烟,被大孙子团团当成雪花,撒得满屋都是。
“这……这是咋了?”赵小军看着这一地狼藉,也是哭笑不得。
“还能咋了?这两个小祖宗造反了!”
苏婉清无奈地叹了口气,指着装无辜的两个小家伙。
“我做个饭的功夫,这就成盘丝洞了。”
赵小军眉头一皱,板起脸,走到炕边,沉声道“赵天佑!赵天爱!都给我站好了!”
两个小家伙平时天不怕地地不怕,就怕这个偶尔黑脸的爹。
一听这语气,立马如果不约而同地收起了笑脸,小嘴一扁,哇的一声,那是异口同声,哭得惊天动地。
“哎呦!我的心肝肉诶!哭啥哭!”
王秀兰正在外屋盛饭,听到哭声,举着饭勺就冲了进来。
一把护住孙子孙女,瞪着赵小军“你吼啥吼!孩子才多大?”
“不懂事慢慢教,吓坏了咋整?”
赵有财也顾不上烟叶了,赶紧凑过来哄“不哭不哭,爷爷带你们骑大马。”
看着父母这无底线的溺爱,苏婉清和赵小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隔代亲,那是真没办法。
这俩孩子正是长身体、探知欲最强的时候,精力旺盛得像两头小牛犊子,家里大人稍微一眼看不住,就能给你整出点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