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燕被两个女警,塞进了一辆冲锋车的后车厢。
江兆豪和赵阿虎也跟着坐了上来,被安排在她的对面。
车门关上,警车拉着警笛往警署开去。
崔小燕坐在铁皮长椅上,后背靠着车厢壁,她现在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今天出门会撞上这帮疯狗,刚才大头在楼上汇报的时候,她就应该死皮赖脸赖在包厢里不出来。
哪怕躲进女厕所里猫着,也比现在被塞进警车强。
她前两天在巷子里被抢、在永黑里被追杀,连报案的念头都没动过。为的就是怕进警局。
她兜里揣着的那张港城身份证,是花五千块钱从水哥那里买来的。
当时说是带底档,可谁清楚那底档到底能不能,经得起警署内部系统的查验呢?
万一到了警署,人家把身份证号码往档案库里一对,查出是个假证!
或者是个死人户头,她连保释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要按偷渡黑户加故意伤人罪一块儿办了。
她看了一眼对面坐得四平八稳的江兆豪。
刚才他在台阶上说的那些安慰话,她心里压根不信。
盛义堂在道上再有面子,还能大得过港英政府的律法?
刚才地上那两个烂仔连气都不喘了,那是实打实的人命。
杀了人,不是枪毙就是把牢底坐穿,她这回算是彻底交代在这儿了。
崔小燕想到这些,心里一阵发凉。
早知道她清醒过来后,她就应该就找个地方躲起来,而不是跟别人打架。
江兆豪看着对面的崔小燕低着头、双手死死护在小腹上的样子,伸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他收回手,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得很缓。
“白小姐,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跟我去警署,没人能动你的。”
崔小燕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还是没吭声。
人都抓上车了,说这些场面话有什么用?
江兆豪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头,慢条斯理地跟她解释了起来。
“第一,港城早就废除死刑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没有枪毙这一说。”
“第二,你现在怀着两个月的身孕,按港城的律例。
孕妇在羁押和审讯上都有特殊保护,差人不敢对你用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虽然福临门大酒楼门口没有装监控探头,但大堂里还有几十个有头有脸的富商和那些保镖,以及服务人员都看着的。
今天是和兴盛的阿万,带了二十几个刀手堵门砍人。
刀是他们先亮的,也是他们先冲上来下死手的。
我们手无寸铁,为了保命才夺刀反击,我们这种行为,在法律上叫完全自卫。
就算那几个烂仔真死了,那也是白死,我们不用负刑事责任。你明白吗?”
崔小燕愣了一下,抬起头盯着江兆豪。
港城没有死刑?自卫打死人也不用坐牢?
她才刚来这里,之前又失忆,完全不知道港城的规矩和法律。
但看江兆豪那副笃定的样子,又不像是拿假话哄她。
如果自卫真的不用坐牢,那她岂不是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