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最多三天就回来。”
苏婉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
“我等了三天,又等了三天。”
“我等了一个月,又等了一年。”
“十年了。”
“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
“后来,村里开始有传言,说后山闹鬼,进去的人都出不来。再后来,那里就成了禁地,成了‘无人区’。”
她转过头,看向楚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
“别人都以为他们是遇到了意外,迷路了,或者被野兽吃了。只有我知道,不是。”
“因为在我爸妈进山后的第五天,我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山里开出来。车上的人,穿着和我爸妈一样的户外冲锋衣,车上还拉着几个大箱子,跟我爸的设备箱一模一样。”
“我当时小,我害怕,我躲在草丛里不敢出声。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扬长而去。”
“我后来报过警,警察也进山找了,但什么都没找到。他们说我一个小孩子,可能是看花了眼,做了噩梦。”
“噩梦?”
苏婉笑了,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那个画面,成了我十年来,唯一清晰的记忆。我每天都会梦到,一遍又一遍。”
“楚老板,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保证。我这条命,就是为了等今天才活下来的。”
“我只想进去看一看,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毁了我的家。”
“找到了,我亲手杀了他们。找不到,我就死在里面,下去陪我爸妈。”
“无论如何,带上我。”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如果说王桂香的恨是熊熊燃烧的烈火,那苏婉的恨,就是一块在极地深处冻结了万年的寒冰,外表平静,内里却蕴含着足以摧毁一切的能量。
院子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个是为了丈夫,一个是为了父母。
两个女人的血海深仇,让那几个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年轻小伙子,脸上最后一丝惧意也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同仇敌忾的愤怒。
“妈的!这群畜生!”
李大山狠狠地啐了一口,眼睛都红了。
他猛地一拍胸脯,对着楚风吼道。
“楚老板!你不用再说了!”
“我李大山的命是你救的!去年要不是你,我早就被那帮放高利贷的给砍死沉江了!我老婆孩子也得被他们给逼死!”
“你不仅给了我钱,还帮我摆平了那帮杂碎,让我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这份恩情,我李大山这辈子都还不完!”
他往前一步,站得笔直,声音洪亮如钟。
“别人去,是为了报仇。我不一样!”
“我去,就是为了报恩!”
“上刀山,下火海,你楚老板一句话的事!”
“你要是让我皱一下眉头,我他娘的就不是人养的!”
李大山的话,简单,粗暴,却充满了最真挚的情感。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他只知道,谁对他好,他就要把命给谁。
“没错!楚老板!带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