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放出来的。”
“黑龙会需要一个活口,把里面的恐怖传出去,警告所有心怀不轨的人。”
“李大山,就是被选中的那只猴。用来杀鸡儆猴。”
“只不过,这只猴被吓破了胆,不敢说出全部的真相,只敢用‘邪门’两个字来形容。”
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楚风的头顶浇下。
他终于明白,李大山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到底从何而来。
那不是对鬼神的畏惧,而是对一种绝对力量的,最原始的恐惧。
一种蝼蚁仰望巨龙时的绝望。
楚风看着眼前的女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浓厚的兴趣和不解。
这些事情,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村妇能够知道的。
连官方都讳莫如深的情报,她一个寡妇,从何得知?
“你到底是谁?”
楚风收起了所有的玩笑心思,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紧紧地盯着苏婉。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这是一个关键问题。
她的身份,她情报的来源,都透着一股诡异。
苏婉提着水桶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方那片连绵的群山。
晨光熹微,但那片山脉依旧像是笼罩在阴影之中,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死气。
她的眼神变得悠远而悲伤,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什么不堪回的往事。
井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久到楚风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苏婉才重新将目光转回到他的脸上。
她的眼眶,有些红。
“因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丈夫……也死在了那里。”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楚风的心湖里。
他看着苏婉泛红的眼眶,和那双充满了悲伤与仇恨的眸子,知道她没有撒谎。
只有最深切的痛苦,才能孕育出如此刻骨的恨意。
“十年前。”
苏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那时候,我跟他刚结婚不到三个月。”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短暂的温柔,但很快就被无尽的冰冷所取代。
“他是个老实人,但心气高,总想着让我过上好日子。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说那山里有金矿,挖一块就够吃一辈子。”
“我不让他去,我说我们安安分分过日子就行,我不图什么大富大贵。”
“可他……不听。”
苏-婉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说,他要去闯一闯,给我挣一个金山回来。他说,等他回来,就给我买城里最漂亮的衣服,最大的房子。”
“他走的那天,天很好。”
“我送他到村口,他笑着跟我挥手,让我等他回来。”
“我等了。”
“一天,两天……”
“一个月,两个月……”
“一年,两年……”
苏婉说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两行清泪从她那双死寂的眸子里滑落。
“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