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感觉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王叔,您放心,房租我们不会欠您的……”
“得了吧!”房东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你拿什么交?你妈都这样了,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工作都还没找到,上哪儿弄钱去?”
“我……”
江-舒悦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房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我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你们的押金不是还有一个月吗?我也不退了,就算抵这个月的房租。今天,你们必须给我搬走!”
“什么?”江舒悦大惊失色,“王叔,您不能这样!我们现在搬出去,能去哪儿啊?求求您,再宽限我们几天,就几天行不行?我马上去找工作,我一定能交上房租的!”
她几乎是在哀求了。
可房东的脸上,没有半点同情。
他也是个普通人,也要养家糊口,他只认钱。
“我管你们去哪儿?睡大马路也跟我没关系!”房东的态度蛮横无比,“我这房子还要租给别人呢!你们这情况,晦气!赶紧给我搬,别耽误我做生意!”
“你……你怎么能这样……”江舒悦气得浑身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周丽,此刻却突然开了口。
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我们搬。”
“妈!”江舒悦急了。
“跟他废什么话。”徐周丽推开女儿,眼神空洞地看着房东,“东西在哪儿?”
房东撇撇嘴,朝着楼道里努了努嘴。
“都在这儿了,我好心帮你收拾好了,省得你们磨磨蹭蹭的。”
楼道里,堆着两个破旧的行李箱,还有几个用黑色垃圾袋装着的被褥和杂物。
那是她们全部的家当。
就这样,被毫不留情地扔了出来。
像垃圾一样。
周围的邻居探出头来,对着她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就是她们家,开米线店的,听说用馊了的食材,被罚了好多钱。”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这姑娘长得漂漂亮亮的,心怎么那么黑?”
“被赶出来咯,真是活该!”
那些话语,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江舒悦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扶着摇摇欲坠的母亲,拖着那两个沉重的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生活了近一年的地方。
身后,是房东不屑的冷哼,是邻居们幸灾乐祸的目光。
她们,成了真正的丧家之犬。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映照着车水马龙,繁华喧嚣。
可这一切,都与她们无关。
母女俩拖着行李,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徐周丽依旧一言不,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女儿拖着走。
江舒悦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住旅店?
她掏出兜里仅剩的几十块钱,苦涩地笑了。
连最便宜的小旅馆都住不起。
不知不觉间,她们走到了那条熟悉的商业街。
街角的位置,就是她们曾经的“徐大厨米线店”。
店门上,白色的封条交叉着,形成一个巨大的“x”,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里,曾经承载了她们所有的希望和梦想。
她们曾站在这里,意气风地指点江山,畅想着未来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美好生活。
可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和一地鸡毛。
徐周丽停下了脚步。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x”,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点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