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世界,陷入了一片空白。
这一夜,漫长得没有尽头。
江舒悦没有睡,徐周丽也没有。
母女俩就坐在冰冷的店里,一个默默流泪,一个呆滞无神。
外面的天色从漆黑,到泛起鱼肚白,再到晨曦微露。
那些所谓的亲戚,在宿舍里睡得香甜,或许还在梦里盘算着怎么从这家店里捞到更多的好处。
江舒悦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又红又肿。
她看着自己的母亲,那个昨天还因为女儿的几句话而崩溃的女人,此刻却安静得可怕。
徐周丽的目光,一直落在店门口那片狼藉上,那是昨天黄毛带人来闹事时留下的痕迹。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空洞和茫然,一点点地,凝聚起某种东西。
那不是希望,也不是绝望。
而是一种淬了毒的狠。
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彻底撕破脸皮,鱼死网破的狠。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落在徐周丽那张憔悴却又透着一股子煞气的脸上时,她终于动了。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江舒悦。
她的嘴唇干裂,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开口的第一个字,就沙哑得骇人。
“悦悦。”
“妈……”江舒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徐周丽的嘴角,竟然扯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冰冷和自嘲。
“你说得对。”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群喂不熟的白眼狼,一个,都不能留!”
说完这句话,徐周T丽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个懦弱的,爱占小便宜的,总想靠着娘家势力撑腰的乡下女人,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逼疯的,准备豁出一切的复仇者。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坐得太久,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江舒悦赶紧扶住她。
“妈,你……”
“我没事!”徐周丽推开女儿的手,眼神锐利如刀,“我好得很!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她大步流星地朝着后院的员工宿舍走去。
那背影,再没有半分佝偻和迟疑,挺得笔直。
江舒悦看着母亲的背影,心里又是害怕,又是痛快。
她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砰!砰!砰!”
徐周丽走到宿舍门口,根本不是敲门,而是用拳头砸。
“都给我滚出来!”
“王桂芬!李大壮!都给我死出来!”
她的吼叫,尖锐而充满戾气,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宿舍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接着是骂骂咧咧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