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林溪雅一个人,和她那些卑微的行李。
她站在原地,良久。
然后,她走到那堆行李旁,默默地,将它们一一搬进了走廊尽头的那间客房。
楚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推开门,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寂静。
客厅的灯没有全开,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紧绷到极致后,松弛下来的疲惫感。
他换了鞋,走向客厅。
江舒悦的房门紧闭着。
而走廊尽头,那间通常空无一人的客房,门缝里却透出了一丝光亮。
楚风的脚步顿住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去敲任何一扇门,只是走到客厅的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仰头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却浇不灭心头那股预兆般的烦躁。
他拿出手机,看到了林溪雅在几个小时前来的一条信息。
信息很短。
“我到了。”
接下来的几天,汤臣一品这套顶层豪宅,变成了一个气氛诡异的牢笼。
巨大的空间,反而更凸显出三个人的格格不入。
价值不菲的意大利黑金石长餐桌上,早餐,午餐,晚餐。
三个人,三个位置,固定不变。
楚风坐在主位,江舒悦和林溪雅分坐两侧。
除了刀叉碰撞瓷盘出的清脆声响,再没有其他声音。
昔日,江舒悦总会叽叽喳喳地跟他分享工作中的趣事,或者吐槽新追的剧集。
林溪雅则会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一句,带着温柔的笑意。
现在,一切都消失了。
江舒悦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明媚的笑容,她总是低着头,机械地将食物送进嘴里,眼神空洞。
林溪雅依旧平静,她吃饭的动作很优雅,很慢,仿佛在品尝什么人间美味。
可她的目光,却从未与任何人交汇。
楚风夹在中间,如坐针毡。
他尝试过打破沉默。
“舒悦,你公司那个项目,进展怎么样了?”
江舒悦的勺子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还好。”
然后,便又是死寂。
他又看向林溪雅。
“溪雅,住得还习惯吗?缺什么就跟管家说。”
林溪雅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点了点头。
“挺好的,什么都不缺。”
然后,也没有了下文。
空气,重新变得粘稠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