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念白说接了刘府的帖子,选在今日刘府作为念家楼的首秀。
马淮兴奋得好几天没睡踏实。
眼看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结果唱戏当场出了这事?!
而那些平时乖巧积极的师妹师弟们,居然都视若平常?!
是他今天早上的睁眼打开方式不对吗?
念白从书里抬起眼,认真回答:“咱们确实是个戏班子啊!”
“可今天这事儿!”马淮烦躁的抓头发,“这事……”
念白把书放在旁边,起身倒了两杯水,把其中一杯塞给马淮,自己则端起另外一杯:“许坚不该死吗?”
她玉手端着茶杯,落在白瓷上的手指白皙细腻,瓷色与肌肤,竟分不清是哪个更光滑白嫩。
“许坚十八岁投军,参加的战争都是内战,打的都是神话国自己人。这就罢了,如今那些大小军阀,哪个不是忙着争地盘?
可许坚在战斗中偷奸耍滑,多次靠着抢占别人的功劳才有了如今的军衔,让他顶替的人又何其无辜?
府上六个夫人,没有一个是正常嫁娶,都是他各种强取豪夺来的。
其中的四夫人,家里父母都是女子中学的教师,自己更是十六岁就考上海城大学,马上就要入学,却在街边买东西的时候被路过的许坚看上,不由分说,直接抢走!她的父母只有这一个女儿,知道之后凭着文弱文人之躯闯到许府想救女儿,当场就被许坚崩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许坚罪不可恕,死不足惜。”
马淮艰难的说:“那你也不该脏了自己的手!”
念白伸出手,充足的烛光下,那手肌莹玉润,她的语气却像是数九寒天里,农家破乱的柴火垛,干枯寒冷:“师兄,你看清楚,不是我脏了我的手,而是我,就从未干净过。”
清白,正直。
不过是凡人给自己的枷锁。
可念白从来就不以美好自我要求。
“别人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连你也不记得了吗?”念白问。
马淮愣住。
他真的差点忘了。
忘了眼前这个对什么事都游刃有余的“念老板”,曾经是以偷窃为生的贫民区小瘪三,警局的常客!
马淮的眼神恍惚一阵,最后清明:“我当然记的。你,是个好姑娘。”
一个会用从富绅身上摸来的钱,分一半给街边小乞丐买包子和鞋子的傻姑娘。
说了这些,马淮对死人这件事已经没那么激动了。
他只是皱皱眉:“许坚是刘安福的妻弟,还是张大帅手下,这事儿,怕是不好收场。”
念白抿了一小口水:“无妨,刘安福早就厌恶这个妻弟不给自己面子,只不过忌惮张大帅的兵力,这才从不发作。
至于张大帅那里,明天一早,许坚顶替军功的证据就会摆在他的案头。
师兄放心,我们不会受到任何牵连。天不早了,师兄早点回去休息吧!”
最后,许坚在师妹非常有说服力的保证中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