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成荫有点听不下去,又说了一遍:“你没有害过人,我们也不会害你,我们只是想弄清楚你为何会在此处罢了。”
过了一会儿,细细密密的红色丝线中慢慢浮现出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她虽看着十分阴森恐怖,但依稀能认出,她曾经是个美丽的姑娘。
“帮帮我吧,小师父。”
她的声音像是活着的叹息,带着微微的湿意钻进了衆人的耳朵里。
姜瑭怕鬼,有点不敢看她,可是女子并没有攻击性,她现在也十分虚弱,魂体的颜色浅淡得好似要在水中化开。
大概是她太可怜了,姜瑭不觉得她可怕了。
水怨字字泣血,讲述了自己的遭遇。
原来她曾经时岑南镇一家姓金的好人家的女儿,却在两年前被一位衣冠禽兽迫害,事後还怕她报官,残忍地杀害了她,沉入了天元湖内。
一沉就是两年。
那位衣冠禽兽正是刚被大家捞起来的华服公子。
“……”淮成荫看了看自己的手,有点後悔救人了。
水怨由怨气而生,却也因怨气被困于此地。如果畜生不死,她永远得不到解脱。
作为水怨想要迫害生人性命,这是本能,可是柳姑娘不愿意,虽然怨气逐渐因无法杀死仇人而强烈,但她却没有真正实施杀人的想法。
偶尔忍不住的时候,便会在天元湖上掀起巨浪。只是将人掀翻下水,出湖的基本都是水性极好的渔民,故而一连发生了几次也没有害人性命。
今日是她第一次想杀人。
大概是最近天元湖的传闻越来越盛,华服公子害怕有人发现他的秘密,悄悄划到湖心岛想将金姑娘的尸体转移一个地方,水怨不想害人,但面对杀害了她的仇人却下了狠手,若不是相行听见了呼救声,此刻那畜生已经死了。
“伤人性命,便无法重入轮回了。”叶正闻听完这个故事,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他是人间的恶鬼,杀死他的事,就交给人间来做。”
他们没办法教金姑娘手刃仇人,但能够将他绳之以法。
身无杀孽的水怨在少年修士们竭尽全力的超度下,洗去了身上积攒了两年的怨气。她的魂体颜色逐渐在变淡,她似乎能感受到身体越来越轻,轻到能够离开这个困住她的地方,前往另一个新的世界。
“谢谢你们。”她说,而後像是想起了什麽,有些忧心地说,“岑南镇上有一股很可怕的阴气,小师父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叶正闻朝着金姑娘挥了挥手:“有没有阴气我还不知道啊?你放心轮回去吧。”
金姑娘抿了抿唇,最後也挥了挥手,渐渐消失在茫茫的天元湖上。
至于心怀不轨的人,还有她被藏了两年的尸体,自然是交给岑南镇的府衙。
“天呐,作孽啊!金家那女娃消失了两年,谁能想到竟然是这畜生害死的!”
当少年团们带着华服男子回来时,第一时间报了官。沉封了两年的尸体因怨气而未腐,让围观打捞的所有人惊叹不已。
“就是就是,要不是这几位小师父厉害,可就让这畜生跑了!”
因着叶正闻去报官时,忽悠别人自己是位学艺不精的半仙,所以能够知晓柳家姑娘沉尸的地方,还有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没过半日,岑南镇来了几位神异小师父的消息便传的沸沸扬扬。
因为官府打捞尸体时动静实在太大,围观的人也实在太多,导致他们几乎出不去客栈了。
无数慕名而来的人们纷纷带着土特産或是包装精美的礼物甚至金银上门,想要请他们去府上瞧一瞧。
“小神仙,求求您帮我看看家中风水,近日真的霉运连连啊!”
“小神仙小神仙,先看看我,我家也闹鬼呐,每到晚上那盘子就丁零当啷的响。”
“让我先来!你家盘子响还不是猫给踩的,怎麽什麽事儿都麻烦小神仙呢?”
一堆乱七八糟听着就让人觉得头疼的小事,林林总总堆了一串。
岑南镇衆人也算是逛了好几圈,除了那座湖心岛,其馀地方倒是没有特别的邪祟。尤其是叶正闻,听了金姑娘的话以後特意使用了瞳类符咒在岑南镇又逛了一圈,愣是啥也没看到。
要不是人家轮回前不至于瞎说,叶正闻都想骂金姑娘是个大骗子了。
只想顺手做个好事,结果被迫扬名的少年团根本不敢出客栈,一群人都窝在客栈内躲着,直到半夜的时候,一阵凄厉的哀号带着哭腔,在客栈门前炸开。
往下一看,竟然是那位跋扈的胡老板。
此时他正跪在地上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哭着。
姜瑭听了半晌,才听清楚他说的话。
他的女儿丢了。
被怪物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