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儿姨母神情惊讶,连连点头,说道:
“是、是…公子说的都对!好不容易将那艘船拖上了岸,结果有一日风浪大,又有一艘大船搁浅。
那县令着人去海底探查,发现距离岸边几百丈远的距离有巨大的礁石。
近年海上风浪比以前要大,商船许是为了躲避海中大浪才绕道航行,结果就撞上了暗礁。”
沈临鹤沉吟片刻,低声道:
“先前那名县令想来…结局不会太好吧?”
悦儿姨母愣怔了片刻才开口:
“对,那位县令出了意外,人没了…”
“难道说…”她忽地面露惊骇之色,“后来有一次我爹去县里巡那名县令,同那县令一道乘马车往小渔村来,可在半路却翻了车,我爹也死了…
县衙的人说是意外,那车夫命大活了下来,他也说是意外,难道…难道…”
悦儿姨母再支撑不住,扶着门框慢慢蹲下了身,瘫坐在地上。
“到底是谁,是谁这么狠的心!简直没有人性!”她低声吼着,眼底渐红。
南荣婳看了一眼沈临鹤的神色,只见他眸中微凉,下颚紧紧地绷着。
“你猜到那人是谁了?”南荣婳轻声问道。
“嗯,”沈临鹤声音中隐有怒意,“先前没有想到此事会牵涉州郡官员,所以没有想起那人,如今倒是确定了…”
他来了
“呜…呜…臣那妹妹啊!她肯定是不舍得先帝,追随先帝的脚步而去了啊!”
博阳宫偏殿内,一名留着连鬓胡子的官员大清早便杵在这殿中,到现在为止已经痛哭了一刻钟了。
他约莫四十多岁,身材中等,样貌也普通,咧着嘴哭的样子为他添了一丝滑稽。
坐在上首的李未迟被他哭得脑子发胀,抬起手揉了揉额角。
“呜…可怜连她唯一的女儿也没了性命,臣这做兄长的只能睹物思人了!”
李未迟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打断,却听一道更大的哭声响起:
“呜!臣昨夜还梦到妹妹,妹妹让臣莫要多思多虑,好好当好昌南郡的郡守,定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
此人正是白熙慧的兄长白弘量,此次入京述职他已在宫中待了半月之久。
大部分述职的官员要么领了赏、要么领了罚已经离京,可他却迟迟没等到让他返郡的消息,于是寻了个由头便主动来找李未迟了。
李未迟等的便是他这样沉不住气的人。
“昌南郡在白郡守手中这么多年越发繁荣昌盛起来,熙慧太妃没有在梦中夸赞白郡守吗?”
白弘量一听,抹了抹眼泪,长叹一声道:
“臣那妹妹自然对臣这做兄长的敬重有加,说的也都是些好听的,可臣知晓,那都是家人的偏重,当不得真。
若要看这郡守的位置坐得稳不稳当、称不称职,还得听百姓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