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此时宾客都在房间里,只有李燕归和芸娘站在甲板上。
&esp;&esp;马夫在打扫房间。
&esp;&esp;芸娘一边哄着女儿,一边用眼尾余光偷瞄李燕归的动向。
&esp;&esp;视线里,那双黑色云纹皂靴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esp;&esp;她心跳如擂鼓,装作哄女儿的模样慢吞吞挪到甲板边。
&esp;&esp;恰在这时,周围有几艘规模小了一圈的客船正在卖力揽客,“开船了,开船了啊!福州,漳州,榕城,羊城都可到达,上船的客官快些咧!”
&esp;&esp;芸娘所在的这艘客船体积庞大,比之周围船只都大了一圈。
&esp;&esp;她目测了一番,从甲板跳到那艘小船的甲板约摸有两米高。
&esp;&esp;这距离,最多摔伤胳膊腿,肯定摔不死。
&esp;&esp;眼看着小船已经准备扬帆离开,芸娘顾不得考虑其他。手脚麻利的脱掉身上男装,用衣服把女儿牢牢捆在胸前,而后双臂紧紧护住女儿纵身一跃!
&esp;&esp;她怕伤到怀中孩子,选择用背部着地。
&esp;&esp;“咚。”
&esp;&esp;芸娘重重摔在甲板上,腰椎处一股巨痛传来,让她一时难以起身。
&esp;&esp;正在甲板上准备开船事宜的水手等人也被天而降的芸娘吓得一个激灵。
&esp;&esp;你到底想要什么
&esp;&esp;“妍儿,妍儿……你有没有事?”
&esp;&esp;刺骨疼痛让芸娘无法起身,她只能颤抖着向其他人求助,“求好心人搀扶我一把…”
&esp;&esp;远处的船夫见状,立刻小跑着过来扶起她,“这位娘子莫不是不小心跌下来的?这艘船马上要开了,我们现在就送你下船。”
&esp;&esp;“别!”
&esp;&esp;芸娘话刚出口就痛的倒抽一口冷气,“我上错了去往幽州的船,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麻烦诸位扶我进船舱休息片刻即可。”
&esp;&esp;眼前的小娘子满脸痛楚,又抱着孩子从大船上跳下来,万一伤到哪里?
&esp;&esp;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esp;&esp;芸娘的动静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甲板上的客人都三三两两朝她围拢而来。
&esp;&esp;万一李燕归回来发现她的踪迹怎么办?
&esp;&esp;她心中焦急万分,忍着痛楚不动声色褪下妍儿手上的镯子悄悄塞到船夫手上,“还请这位大哥帮忙我扶我起来,再为我寻个房间。”
&esp;&esp;做工这么好的金镯子,可要值不少钱呢!
&esp;&esp;船夫心念一动,果真搀扶芸娘起身。
&esp;&esp;因芸娘上船晚,已经没有什么空房间了。船夫只能让她暂住存放货物的杂物间。
&esp;&esp;杂物间逼仄狭小不说,空气里还有股浓郁的鱼腥味。
&esp;&esp;不过能有个栖身之所已经很好了。
&esp;&esp;芸娘锁好门窗后迫不及待开始检查女儿四肢和身体。小家伙白白嫩嫩,以为娘亲在和自己玩闹,笑的见牙不见眼,可见健康无虞。
&esp;&esp;真是老天保佑,妍儿平安无事。
&esp;&esp;后腰处传来的阵阵痛楚让芸娘苦不堪言,她尝试扶着床沿起身,最终还是无力的跌回床上。
&esp;&esp;难道自己摔断了腰吗?
&esp;&esp;若真是如此,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esp;&esp;她卧病在床,谁来照顾女儿?
&esp;&esp;周尧均收走了她的全部私房钱。
&esp;&esp;和李燕归相处这几日,她为了不打草惊蛇,并没有开口向李燕归要银子。
&esp;&esp;如今她和妍儿孤儿寡母的只身上路,唯有典当妍儿身上的首饰方能度日。
&esp;&esp;她这个做娘的真是太没用了。
&esp;&esp;“对不起,妍儿。”芸娘抚摸女儿的小脸,内心愧疚难言。
&esp;&esp;谁知,就在这时!
&esp;&esp;“咚!”一声重响。
&esp;&esp;脆弱的房门四分五裂,应声落地。
&esp;&esp;随后,一个让芸娘避之不及的男人赫然出现在门口。
&esp;&esp;李燕归逆光而站,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esp;&esp;芸娘条件反射的抱紧怀中女儿,心如死灰,“这是你的试探?”
&esp;&esp;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esp;&esp;李燕归步履轻盈,缓步向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