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明明暖气很足,他还是觉得冷,抱着膝盖,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
大概有半个小时,他合上眼,不是很累,但睡着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把盒子也塞给叶弋,这样他检查的时候能看到。
转念一想,好像只能让自己更加难堪。
都要把人送走了,还送这种东西。
在失去尤颂的五个多月以後,他再次短暂地拥有他几个小时。
让他们两个都很难过。
最终,徐念舟是真正地,和他永远地道别。
对于尤颂,徐念舟甚至没有勇气把照片留在能看见的地方。
他真的没有死,他们又真的没有可能了。
徐念舟想从地毯上醒来,想了想,在照片背後添了三个字。
打了个喷嚏,总不能是有人在想他。
事实告诉他的确不是。
徐念舟感冒了,伴随着发烧。
但他还得去上班。
强撑着病体出门,他晕晕乎乎开车向自己很熟悉的街道,晕晕乎乎迈腿向自己的办公室。
走到了,推门,进入,坐下,给电脑开机,也给自己开机。
浑浑噩噩到下班,他又失手碰掉一摞文件。
纸页哗啦啦散落一地。
徐念舟蹲下,捡起来,一张一张,塞回文件夹。
他回忆起当时在办公室,他们也曾经碰掉一摞文件,只是那个时候很忙,两个人都没第三只手去捡。
徐念舟把文件整整齐齐码到桌子上,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公司。
徐念舟又一次拨打了那个电话。
他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大概等待了一个世纪那麽久,对面没有接。
他又打了一个。
这回接了。
“还有什麽事?”对面的人嗓子很哑,不知道又抽了多少烟。
“没有,就是,订婚快乐,祝你们百年好合。”
徐念舟把电话挂了,打开了车窗,白天弗希斯说,饭要一口一口吃,烟要一点一点戒,徐念舟觉得太对了。
于是他从兜里摸烟。
发现上次抽完了没买,连打火机都扔了。
他抓了抓头发,下车找药店买了盒感冒药,又去便利店买烟。
他抽了一根,想到了小时候,他父亲也在车里抽烟。
奶奶总是告诉他不要抽,对身体不好。
他父亲从来不听,只用厌恶的眼神瞥奶奶。
“奶奶,对不起啊。”徐念舟不知道他变成他父亲那样的人需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