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一次,那个周末,我带他出门兜风,差点能看到海。”
他们打了辆出租车,李盼问能不能绕着城里都开一遍。
徐念舟说自己没钱,但还是让师傅随便开。
李盼就像一只第一次出门的大金毛,眼睛里闪烁期待的光,而他尤其期待每一根电线杆和路灯杆。
“起初我不知道为什麽,後来他告诉我,他找寻人啓事。”
找的自然是印有李盼信息和照片的寻人啓事。
更贴切地说,他在找爱。
“还看不看日落了?”徐念舟好心提醒。
可惜天上的云已经聚成一片,没到海岸边,就已经下雨了。
“下次吧。”李盼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
摆弄了一下手机,尤颂把三张照片拼起来做屏保,然後走到徐念舟身边,搂了他的腰。
注视太阳慢慢被水淹没,徐念舟把脑袋靠在尤颂身侧,眼睛睁太久有点发干,闭上了一会儿。
眼皮透进一丝挣扎的黄昏的光线,过了一会儿,一丝也没有了。
尤颂侧着头,静静地看着徐念舟。
徐念舟睁眼的时候,理所当然地和尤颂对视了。
四周已经亮起了路灯,太阳淹死了,向日葵还活着。
徐念舟点了根烟,立马被尤颂掐灭扔海里。
又待了一会儿,他们回车上了。
好热,他们就打开了空调。
空调风和海风不一样。
海风咸腥丶海风温暖。
空调无味丶空调冰冷。
可是现在气温太高了,没人喜欢温暖的东西。
徐念舟开车的时候左手夹了支烟。
点燃了,但他一口都没抽,全孝敬给窗外的风。
徐念舟希望他们後边一辆车没人开窗,不然就会闻到咸腥丶带着烟味的海风了。
到老区的时候,徐念舟谎称自己去找朋友,下车去了花店。
来回半小时,尤颂坐在车里一直等他,回来的时候,徐念舟捧了一束花。
“上次那束向日葵你後来放哪了?”徐念舟问。
“酒店里,但是我嘱咐他们不要把花清理掉,他们後来还是扔了。”说话时,尤颂看着车窗外。
徐念舟把车钥匙拔了:“不会自己先上楼?”
尤颂没答话。
“如果你把一束鲜花在整天开着空调的房间里一连放二十几天,任何打扫阿姨都会帮你把那堆烂菜叶扔掉的。”徐念舟把向日葵递给尤颂抱着,在楼梯间里一跳一跳地上楼。
尤颂听着有节奏的拖鞋声,勾了勾嘴唇。
徐念舟先去冲凉,发现这儿是尤颂的房子,没有自己的衣服。
“有什麽好穿的。”尤颂没放下花,一只手抱起光溜溜的徐念舟,徐念舟坐在他小臂上,搂紧了他脖子。
很快他们就滚到了床上。
之前都是在徐念舟家,反正他和他女朋友感情很好,所以从不压抑什麽声音。
今天不太一样,他努力忍着。
尤颂体谅徐念舟忍得辛苦,几乎一直在和他接吻。
“我有女朋友就够了,你别有。”徐念舟汗涔涔,躺在床上懒得动,尤颂抱他去洗澡,给他套上自己的衣服,然後两个人去对面睡正经的觉。
“你太霸道了。”尤颂听着电风扇呼呼运作,朝他们俩吹一点不凉快的风,有点想念车里的空调。
过了很久,徐念舟说:“谢谢你,尤颂。”
然後翻了个身,不顾热,抱住他,用头发蹭蹭他胸口,又翻回去睡觉。
尤颂笑了笑,没有回答,吻他的後脑勺,闭上了眼。
徐念舟每周五都要和叶继汇报叶弋的事。
这周叶继提了尤颂早退的事情。
“年轻人嘛,爱玩总归正常,我那个年纪的时候也不大喜欢上班的。”徐念舟替他开脱,还说了许多恭维的话,“小叶进步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