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利笑道:「今天的事情我真不知道,小峰给我解释了,真的是一场误会,张主任,你负责体委工作,我们建设的是新体育中心的工程,说起来我们还是给你打工的呢,你是我们的直属领导。」
张扬笑道:「时代变了,现在流行的是翻身农奴把歌唱,很少有人把领导放在眼里了。」
两人脸上带着笑,可说出的话却没那麽客气,字字句句暗藏机锋。
乔鹏举和梁成龙是被硬拉着过来的,对这件事抱着旁观的态度,宁武分局的贺学东不方便说话,毕竟张德放这位领导在这里,要说话也应该是他。
张德放道:「既然是误会,你们就喝两杯酒,这件事从此作罢!」他认为自己有资格说这句话,张扬和徐光利也会卖给他这个面子,可现实并非是他想像中那样。
张扬笑道:「徐总打算怎麽解决啊?」
徐光利道:「这样吧,你们的损失我负责赔偿,不过你们的那栋板楼盖得也的确不是地方,我们进料的大车每天从那里出入,一来对道路交通有所影响,再者说,你们在那儿出来进去的也不安全是不是?」
张扬道:「徐总这话我有些不明白。」
徐光利道:「我在宁河路有一栋楼,一直都闲置着,距离新体育中心也不远,张主任需要的话,拿去用就是了,我不会算租金的。」徐光利做出了让步。
张扬笑道:「徐总是想让我搬家啊!」
徐光利微笑道:「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嘛,等新体育中心建好了,你们再搬过来就是。」
张扬道:「可我就是喜欢原来的地方,我不想搬,徐总,既然你把张局请过来了,我怎麽都得给你一个面子,这麽着吧,我给你们两天时间,把我们体委的板楼恢复原样,我绝对不会追究。」
徐光利开始明白了,人家要赔偿是假,挑事儿是真,他笑道:「张主任,大家能坐在一张桌上,都是朋友,当今这社会,无论做生意还是做朋友都得讲究个面子,你们体委的那栋板楼本来就不属於规划范围内,是违章建筑,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情,规划部门早晚也会让你们拆掉。」
张扬道:「不劳你操心,你只要把板楼给我建好了,规划局拆或不拆是他们的事情。」
徐光利道:「张主任,多条朋友多条路,大家相互理解一下吧。」他已经开始动气了,脸上的笑容也显得不是那麽自然。
张德放看到情况有些不妙,慌忙插口道:「是啊,大家相互理解,我看,要不这样,张主任把板房向旁边移一些,不要正对工地的大门,徐总在两天内把板房给建好怎麽样啊?」
徐光利没说话,他觉着自己要是答应了,很折面子。
张大官人的目光盯住李长峰道:「今天的事情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李长峰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张扬不屑道:「你这麽大人了,怎麽敢做不敢当呢?敢惹事就得敢担当!别总想着家人给你擦屁股。」
李长峰忍不住了,怒道:「是你太过分,跑到我们工地大门对面盖楼,你有没有考虑到我们的面子?」
张扬笑道:「就你,也配?」
张德放慌忙道:「张老弟,别介啊,别跟年轻人一般计较。长峰,你给张主任敬杯酒赔个不是,这件事就这麽结了。」
李长峰一肚子气,可张德放是南锡公安局代局长,人家都把这句话说了他不能不给面子,再加上他小舅徐光利悄然给了他一个眼色,李长峰知道,今天这个头必须得低,为什麽?为了大局,李长峰端起酒杯,向张扬道:「张主任,今天的事情全都是一场误会,冒犯之处还望多多海涵。」他能说出这番话已经很不容易,认为自己给足了张扬面子。
张大官人笑眯眯道:「你到底哪儿冒犯我了?」
这句话一说,张德放也觉着脸上挂不住了,毕竟今天晚上都是他把所有人聚到一起的,张扬从一开始表现的有些太过强势,张德放笑道:「张老弟,今儿这事儿到此为止,咱们别追究了!」
张扬根本没有理会他,目光仍然盯着李长峰道:「今天我跟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李长峰道:「什麽话?」
张扬呵呵笑了起来,他冲着徐光利道:「你这个外甥,不但脑子不好,记性也不好!」此言一出,张德放和徐光利同时色变,徐光利脸色之所以改变是因为张扬这话充满挑衅的问道,张德放脸色变了是因为他听出来了,张扬根本就是想闹事。张德放见惯风浪,他马上意识到今晚的事情不能善终,他忽然想起下午张扬在电话中说的话他刚学会翻脸不认人,我靠,你他妈翻脸不认人不会第一个就用在我身上吧。
李长峰听到张扬的话顿时忍不住了,他举起酒杯啪!地一声就摔了下去,酒杯四分五裂,在场所有人都意料到这个结果,可所有人都不出意料的都愣在那里,李长峰指着张扬的鼻子就骂道:「你他妈什麽东西?我小舅给你脸,你他妈根本就不要脸!」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听到乔鹏举吭吭咳嗽了两声,张大官人一脸的笑容:「孙子嗳,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张德放看到张扬一脸的笑容就知道今晚要坏事儿,慌忙道:「干嘛这是,今天我请喝酒,都别胡说八道,坐下说!」
张扬冷冷道:「张德放,今儿没你事儿,让他把话说完了!」
李长峰瞪大了两只眼睛,指着张扬道:「你他妈就是给脸不要脸!」
梁成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然道:「张扬,有人骂你啊!」
乔鹏举笑了:「成龙,跟咱们没关系,喝酒!」
张大官人呵呵笑了起来,李长峰坐在他对面,可眼前一花,紧接着他听到啪!地一声脆响,然後脸上才觉得一麻,身体不由自主的飞了出去,脑袋撞在後墙上,一屁股坐了下去,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张扬抽了一个大耳刮子。
张大官人看了看手掌,没事人一样想徐光利笑了笑道:「这他妈你外甥啊,我想把他当外甥呢,可他非得给我当孙子。」
徐光利的脸色顿时变了,他一直提醒自己要有涵养,可面对张扬这种角色,他忽然发现涵养根本没有任何效力,徐光利也扬起酒杯,不出意料,马上就传来玻璃的碎裂之声,徐光利怒吼道:「张扬,你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