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在和气得鼻子都歪了,可当着张大官人的面他不敢发作。
扫除障碍的最好方法就是清理掉,张扬身为国家干部,他不可能去杀掉梁在和,再说梁在和也没这麽大的罪过。可他有他的办法,想当初他刚刚去旅游局上任的时候,劳动路摆摊设点的现象严重,他利用一点小小的阴谋手段就将那些摊贩全部吓走,对付梁在和,比那些人还要容易,张大官人一拍一捏之间已经留下了祸患。
梁在和在当天就生病了,病得很重,这场病来的奇怪,毫无徵兆,突然就病倒了。连医院都查不出他究竟得的什麽病,什麽检查都做完了,还是查不出什麽毛病,医院认为他在装病。梁在和清楚自己不是装病,他很虚弱,虚弱的连路都走不动了,这种状态连班都上不成了。偏偏这种时候,张扬还幸灾乐祸的打来了电话:「梁在和,不听我话要遭天谴的!」
县委书记朱恒也没给张扬面子,虽然他知道张扬很有能力,也很有背景,但是朱恒从心底是看不起这个江城最年轻副处级干部的。他让梁在和取代於小冬担任春阳驻京办主任,这件事早就已经定下来了,为此他的表弟也没少往家里跑,礼物多多少少送了一些,身为春阳县第一把手,朱恒认为这件事自己还是能做主的,可他并没有想到张扬会横插一杠子,他要为於小冬出头,如果李长宇向朱恒提起这件事,朱恒十有八九会给张扬这个面子,可阴差阳错,李长宇在接到张扬的电话之後,似乎忘了这件事,这就将矛盾彻底激化了。
林秀在温泉村事件之後,马上辞掉了县领导人情关系照顾进来的那些员工,这让朱恒感到颜面尽失,他认为很多事都是张扬在起作用,朱恒很反感,张扬身为江城企改办副主任,这些事根本不在他分管的范围内,朱恒认为张扬多事,春阳地面上的事情还轮不到他管,所以朱恒就是要提拔梁在和,我让你张扬搞清楚,这春阳县究竟谁说了算。
朱恒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张扬发生正面冲突,可让他一个县处级干部向一个乳臭未乾的副处级低头也没那麽容易,朱恒虽然听说过张扬种种的传奇,可他认为多数都是传言,传言容易把一个人神话。
这位春阳县委书记很快就明白了任何传言都是有根据的道理。
他提前十分钟来到代市长左援朝的办公室门前,可左援朝又让他等了足足四十分钟,在四点半的时候才和他见面。
下级面对上级的时候总能表现出超乎寻常的耐性,朱恒风尘仆仆的从春阳赶来,然後又在门外等了足足四十分钟,可他的心态仍然平和。
代市长左援朝是故意让他等的,朱恒一直被左援朝归於李长宇的阵营中,也正是因为李长宇的缘故,左援朝对朱恒没有任何的好感,今天有了机会,他刚好敲打敲打他,这等於间接打李长宇的脸。
左援朝紧绷的面孔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抛开个人的好恶不言,春阳县委书记朱恒在春熙谷温泉度假村的事情上做得的确不怎麽样,左援朝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找我什麽事?」他是明知故问,如果不是他的电话,朱恒才不会匆匆从春阳赶来。
朱恒心知肚明,嘴上还得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是来向左市长汇报温泉度假村的情况的。」
左援朝放下手中的钢笔,向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一起:「几百名村民围攻投资商,你工作干得不错啊!」
朱恒多少有些老脸发热,他低声咳嗽了一下道:「那件事是因为度假村和当地老百姓发生了一些小小的误会,现在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围困温泉度假村的村民也已经退了,没有人员伤亡,没有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
左援朝冷冷道:「没有人员伤亡是你走运,没有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哼!你再敢说一遍,今天贝宁集团已经向我们江城市政府提出严正交涉,说我们无法保障投资商的基本安全,他们威胁要从春阳撤资,如果他们真的撤资,你知道会造成多麽恶劣的影响吗?」
朱恒愣了,他并没有想到这件事会演变的如此严重。
左援朝站起身来,这让他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气势:「我实话告诉你,投资方已经把你利用职权,强行让他们招收你的亲属成为员工的事情反馈给我们,还投诉你身为县委书记不作为,对朱小桥村老百姓的破坏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朱恒苦笑道:「左市长,我一直都很重视温泉度假村,至於他们说的那几个人,是我的亲戚不假,可并不是我强塞进去的,我身为春阳县委书记,安排几个人工作还是可以做到的,我为什麽非要选择温泉度假村?」他所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左援朝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你有没有这方面的问题我不知道,我也没兴趣知道,但是温泉度假村出事,跟你的工作能力有着直接的关系,我们招商的时候,费尽千辛万苦才把人家给请来,你们倒好,非但不做好本职工作,给投资商安定的投资环境,反而拆起台来了。」
朱恒诚恳道:「左市长,我知道,在温泉度假村方面,我们几个县领导的工作没有做好,以後我们一定要认真检讨,改进我们的工作态度。」
「我不喜欢听假大空,我希望看到实际的东西,朱恒同志,你也是工作多年的干部,四十多岁,年富力强,正是该好好为国家贡献力量的时候!组织上把春阳交给你,就是想你能够带领春阳在改革的道路上不断前进,而不是让你停滞不前!」
朱恒默然无语,道理的确在左援朝的那一边,不过直到现在,他仍然认为温泉度假村事件算不上什麽大事,以後重点关注一下就行了。
朱恒在左援朝办公司里聆听了半个多小时的训斥,这才灰头土脸的告辞离开,看到还没到下班时间,朱恒打算去李长宇那里问问情况,在走廊里和刚刚从春阳返回的张扬不期而遇。
张扬从朱恒满脸的颓丧就能够猜到这厮肯定被很训了一顿,心中忍不住想笑,他向朱恒打了个招呼:「朱书记啊!你也来江城了?」
朱恒点了点头,他并不想和张扬多说话,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张扬又道:「朱书记,有件事我想找你商量一下。」
朱恒不得不停下脚步:「张主任什麽事情?」
「过去我曾经担任过春阳驻京办主任,现在的驻京办主任於小冬是我亲自举荐的。」
朱恒已经意识到这厮想说什麽,他低声道:「张主任想说什麽?」
张扬道:「我认为於小冬在北京的工作很出色,她很适合在这种岗位上干。」
「县里已经决定由招商办的梁在和接替她的工作了。」
「梁在和就是一司机,他根本不懂得搞人际关系,压根就没有领导驻京办的能力。」
朱恒道:「任何人也不是天生当领导的!」说完他再不理会张扬,径直向李长宇的办公室走去。
李长宇见到朱恒这才想起昨晚张扬拜托他的那件事,一边摸出烟盒给朱恒上烟,一边道:「来得正好,我有事找你,春熙谷温泉度假村的事情,你们弄得一团糟,还有,春阳驻北京办事处的於小冬就不要动了吧。」
朱恒第一反应就是张扬找过李长宇,他低声将度假村的事情解释了一遍,然後才把话题转移到於小冬的身上:「李市长,是不是张扬找你了?」
李长宇抽了口烟,点了点头道:「他在驻京办那会儿,於小冬是驻京办副主任,後来他来江城,向组织上推荐的於小冬,其实於小冬的工作还是很不错的嘛,没必要动她!」
朱恒道:「可是组织上的任命已经发出去了!」
李长宇哦了一声,他眯起双目道:「你跟张扬是不是发生了误会?」
朱恒叹了口气道:「他锋芒太露,咄咄逼人,我倒是不想跟他计较来着!他好像把我当成敌人了!」
李长宇敏锐的觉察到朱恒和张扬之间恐怕已经有了很深的隔阂,这可不是什麽好事,他正准备提醒朱恒不要和张扬作对。
朱恒又道:「刚才我去见左市长,他把我狠狠训了一顿,温泉度假村的投资商投诉我了。」
李长宇实在想不通左援朝怎麽会注意到这件事,难道是张扬找他出手?这个推测让李长宇变得警惕起来,他开始意识到从张扬反应温泉度假村的事情,自己就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自己的忽略或许已经造成了张扬的误解。
朱恒看到李长宇沉默不语,他咳嗽了一声道:「李市长,这次你得帮我解释一下!」
李长宇道:「张扬有没有找过你?」
朱恒道:「刚才在走廊上还遇到,他跟我提起於小冬的事情,我没搭理他,李市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只是组织上都已经决定的事情,我总不能出尔反尔,我知道张扬跟你关系很好,可他做事太嚣张了,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春阳的事情轮到他来指手画脚吗?」
李长宇自然明白朱恒心中的不满和激愤,可他更明白一点,朱恒显然已经把张扬得罪了,张扬想做的事情很少有做不成的,这次朱恒只怕要倒霉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