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
张扬和秦白上车之後直奔望湖御景而去。
当他们抵达望湖御景的时候,正看到消防车向小区内驶去,眼前的景象让张扬和秦白同时生出不祥的预感,他们来到9号楼楼下的时候,确定失火的那家就是秦清的婚房,张扬脸色苍白的走下车,望着楼上冒出的滚滚浓烟,一颗心变得宛如灌铅般沉重。
秦白问过消防队员之後,确定房内并没有人,他转过身,看到张扬满头冷汗的坐在路沿石上,表情紧张到了极点。刹那间,秦白对张扬的恶感忽然减轻了许多,他相信张扬对姐姐的关心绝对是发自内心的,他走过去低声道:「房里没有人!」
张扬如释重负的站起身来,他抬头看了看失火的方向:「秦白,你姐姐一定来过这里。」
秦白点了点头道:「也许她在房子里发现了什麽,所以才会被人劫持,火应该是在她走後烧起来的,有人想毁掉这里的一切。」
张扬重新启动了汽车,他的手机响了,是常浩打来的,常浩通过对手机信号的分析,已经确定秦清失踪的地方就在望湖御景的大门前。
张扬和秦白两人在大门附近的小店逐一询问,可结果却让两人失望,并没有人看到秦清被劫持的情景,时间已经是正午,张扬再次和田庆龙联系了一下,公安方面的进展更是缓慢,让张扬哭笑不得的是,他们查到的全都是无关案情的旁枝末节,比如昨晚秦清和他一起吃饭,昨晚秦清和他先後入住了政府一招,田庆龙说出这些事的时候并没有调侃张扬的心境,现在市里给他的压力很大,秦清已经失踪四个小时,时间拖得越久,危险也就越大。
张扬打电话的时候,秦白留意到远处一名乞丐正在垃圾桶内翻腾着,那乞丐似乎发现了一件宝贝,从垃圾桶内找到了一个手机,欣喜异常的拿起来摆弄着,秦白瞪大了双眼,他飞快冲了上去,一把抓住那名乞丐的手腕,把手机抢了过去。
蓬头垢面的乞丐好不容易才得了件宝贝,岂能甘心被别人抢去,更何况秦白穿着便衣,对他也没有威慑力,他张牙舞爪的向秦白扑了上来。
张大官人已经及时杀到,一脚就把那乞丐踹了个屁墩,扔给他一百块钱,怒道:「有多远滚多远,小心我揍你啊!」
乞丐拾起那一百块钱,慌慌张张逃了。
张扬凑到秦白身边,认出那手机就是秦清的,这就证明常浩的分析没有任何的错误,秦清就是在这附近被人劫持,然後她拨通通话键通知了自己,劫匪发现之後把手机扔到了垃圾桶内。
张扬想去拿手机,秦白阻止道:「不要碰,也许上面会有劫匪的指纹,我们马上送去公安机关,看看有没有价值!」他是刑侦专业,在这方面懂得比张扬要多。
前往公安局鉴证科的路上,张扬把找到手机的事情通知了常浩,常浩却让他们不要前往公安机关,公安内部的指纹库远不如他那里完备,而且他信不过公安鉴证科的指纹分析水平。
常浩住在电子仪器厂职工宿舍,表面上他是电子仪器厂的普通工程师,可实际上却是国安工作人员,他的居处也负责情报中转工作,处於保密原则,张扬并没有让秦白跟着上楼,而是让他在车内等候。
之前两人只是电话中交流,真正见面还是第一次,张扬没想到常浩也是一个年轻人,身材不高,瘦瘦弱弱,带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两人验证过对方的身份之後,常浩把他请入房内。
他的工作室也相当的简单,房间内到处堆放着各种各样的电子仪器,从外表上看没有任何的稀奇,可是里面的设备却有不少都是国安最先进的。
常浩把手机接过来,放在操作台上,小心的进行指纹分离工作,他向张扬道:「跟你一起过来的是谁?」
「秦白,被劫持人的弟弟,警察!」
常浩点了点头道:「不要告诉他太多的内情,别忘了咱们系统内有保密原则!」他的手指很灵巧,不多时就完成了分离工作,把染色的指纹拨片投影在墙面上。
手机上一共有五个人的指纹,除了张扬丶秦白和那名乞丐丶还有的就是秦清和那名劫匪。
常浩的指纹库来自於公安和国安两大系统,所以更加全面,每月他都会录入最新的指纹库资料。
常浩对着放大镜初步的看了看,有些诧异的低声道:「上面还有些精斑,可以进行染色体排查!」
张扬老脸一热:「那啥……我看这染色体就不必了……」
常浩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张扬老老实实承认道:「那玩意儿是我的!」
常浩不禁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开始进行指纹排查比较,电脑屏幕上飞快地变换着指纹图片资料,张扬在一旁看得头晕眼花,揉了揉眼睛,过了足足十分钟,终於在指纹库中找到了相符的指纹图片。
张扬凑到电脑屏幕上,屏幕上慢慢出现了一张人脸的照片,这是一位中年人,平头国字脸,眉宇间充满了彪悍之气,资料介绍上写着原江城市南安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队长,陈祥义,因涉黑,贪污,三年前被逮捕,被判有期徒刑十年,两个月前越狱,至今下落不明。
常浩低声道:「劫持秦清的应该是他!」他列印了一张陈祥义的照片,把秦清的手机交给了张扬。
秦白看到列印纸上的陈祥义也是大吃一惊:「陈祥义?」这个人在江城大大有名,当初陈祥义出事的时候,整个江城的公安系统开展了一场严格自查自律的整风运动,陈祥义在出事之前一直都是江城警界的明星警员,亲手破获过不少的大案要案,所以他的问题被揭发出来之後,让许多人都感到震惊。
秦白低声道:「你能确定?」
张扬点了点头道:「完全可以确定!」他嘱咐道:「秦白,今天你看到的听到的不要说给第三个人听好吗?」
「没问题!」秦白开始意识到张扬绝非表面看上去那麽简单,这个人并不肤浅,他的玩世不恭只是一种伪装。
张扬找到了田庆龙,他想从公安内部得到陈祥义的资料,得到陈祥义和秦清之间究竟有什麽矛盾。
田庆龙不知张扬为什麽会把嫌疑人锁定在陈祥义身上,这厮做事总是出人意料,可他也亲眼见识过张扬的能耐,低声道:「陈祥义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抛开其他事情不谈,他的办案能力在江城警局中首屈一指,可是他野心很大,贪欲太强,所以和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物联系也相当密切,为不少黑社会分子充当保护伞,从中牟取利益,案发的时候,在他的家里搜出五十万现金。」九十年代初,这已经是个惊人的数字。
张扬道:「我只是想知道他和秦清有什麽矛盾?」
田庆龙皱了皱眉头:「我不知道,在我的印象中他好像和秦清没有任何的交集,按理说他不会对付秦清……」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对了,陈祥义有位最好的朋友!」
「谁?」
「黎浩辉!」
张扬紧锁眉头,虎目之中寒光闪现,一个大概的轮廓在他的脑海中已经形成,秦清的失踪十有八九和黎浩辉有关,可是黎浩辉现在仍然在精神病院,他劫持秦清究竟想干什麽?
田庆龙道:「张扬,我不知道你哪里搞来的这些资料,可我必须提醒你,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全都建立在毫无证据凭空臆测的基础上,我们公安办案必须讲究证据,你如果知道什麽,把你掌握的所有资料交给我,让我们公安来做这件事,千万不可根据自己的主观感觉行动!」
张扬压低声音道:「田局,我很尊敬你,但是我仍然不相信你们公安的办事效率,秦清对我很重要,我不允许她出事,如果她出了事,我会不计一切後果的报复,无论是黎浩辉,还是陈祥义,或者是黎国正,我都会让他们不得好死!」
田庆龙颇为无奈的望着这个冲动的小子,真是无话可说,他低声提醒道:「别忘了,你是一个共产党员,一个国家干部,你这样做,我一样要把你绳之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