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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079（第3页）

她不想再做养在温室里的玫瑰，她要一头扎进这满是污染的土地，生根，灿烂，从玫瑰长为花树，替阿姐遮风挡雨。

苏雾应下她的请求。

但怪物之路并不是好走的。

在抑制剂和控制素的研发阶段，她几乎每天都要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囚牢之中，反复经历被刺激，异化，被强制转换的过程。

她不开心。

苏雾知道。

每次处理完污染物和叛逃者，以及被感染的同伴，女孩的表情总是会有一瞬的发空。

难得的空闲时间，她还是会画画，只是画下的东西，与苏雾之前努力拼凑的碎屑内容风格完全不同。

画风黑暗，每一处落笔都透露出绘画者绝望痛苦且挣扎的思绪。

苏雾偶尔会开始後悔。

许诺少女睁开眼是个新世界，却没想过这个世界如此肮脏，如此不堪。

直到，一次任务。

各大区残留的旧部与反叛者集结起来，故技重施，在少女前去搭救，与污染物奋战以後，想尽办法要把她囚困。

小怪物记得那些平白无故对人类动手的诫言，处处忍让。人类却步步紧逼，想方设法要抓住她来为自己谋利。

这个世界真的很无聊。

苏雾想。

是她自己错了。

不该带女孩来到这地狱。

她没算中少女的特殊性，没想到她身上能拥有如此多人觊觎不堪的秘密和力量。

在小怪物见到她赶来却被伤害时终于发狂，一口气屠杀满城，所有人都被这份力量惊到，又开始审判她的罪恶。

“LVX01必须死！”

“谁知道她哪天会不会再次失控？！”

“我早说了，她根本就不能再算作人类！”

“杀了她！必须杀了她！！”

“苏总指挥官。”被派来交涉的人如此说，“我们知道，你也只是一时被怪物蛊惑。我们人类联盟愿意再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愿意把她交出来，我们可以赦免你的罪孽，以往的事一笔勾销。你还是总指挥官，一言号令万千，同时，你还能做全人类的救星。”

苏雾轻抚着身旁凶恶龇牙的小怪物，感受到她安静下来的思绪，对着眼前的人淡然道：“你以为，我真的在乎这些吗？什麽总指挥，人类的死活，我全都不在乎。”

她领着怪物离开，被冠以叛逃的罪名，人人得而诛之。

她们在末日的废土之中寻求着生存之地。

不断拉扯的理智灼烧着少女的神经，痛苦到极致，无法忍耐想要吞噬欲望时，她会红着双眼，抱紧失控异化到一半强行被抑制的身体，哀求：“苏雾，你杀了我吧。”

“都是我的错……！”

如果她没有醒来，没有成为世界唯一的特例，没有成为怪物。

苏雾就不会和现在一样，跟在她身边，挤在废弃的人类遗址里，过上随时可能会被失控的怪物吞吃的生活。

她还可以是高高在上，矜贵冷傲的总指挥。

苏雾捧着她的脸，强迫着推开她唇，逼她咬上自己的肩颈。

“你放心，在我死那天，我会带你一起走。”鲜血被吸走，双眼无神的时候，苏雾仰头看着早就没有星星的黑色天空，如此说道。

这个世界这麽肮脏，她好不容易养活的小玫瑰，又怎麽舍得独留于此？

苏雾的状态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你需要治疗官！”少女看得出来，女人的生命正在流逝，她一把将其抱住，“我带你去人类基地，阿姐，我带你去。”

“不行。”苏雾抓住她的领口，“小满，不可以。”

“可是阿姐——！”

“这并不是坏事。”苏雾尚有心情笑着说话，“我研究这件事有段时间了，最近才得了机缘，找到可行的办法。”

“小满，你好好听我说。”

女人躺在她的怀里，伸手捧着她的脸：“这辈子，所有的事，是阿姐对不住你。我不该不顾你的意愿，把你带回这个世界。现在想来，也许早点睡着，反而是一件好事。”

指尖留恋地抚摸过少女的面庞，停在她眼角的地方：“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它们不该落泪，也不该染上绝望的颜色。”

“小满，你本可以不用遭遇这些，一切都是因为我。”苏雾笑起来，眼角却酸得发疼，“是我自私，想要再见你一面。是我怯弱，不敢一个人活着。我总想着，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心意，没等你高考结束上了大学，你怎麽就被困在病床上醒不来了？”

“是我太害怕，害怕失去你，害怕活在一个没有你的未来。所以我拼命抓住所有机会，好的坏的，想要把你重新带回身边。”

苏雾伸出手，食指挡住少女一直哭着说‘不是不是’的唇，又擦掉她无声滚落的泪珠。

“小满。”

“你不是一直想念妈妈和姐姐吗？这一次，你能再见到她们，也能去过你想要的生活。远离这些杀戮，算计，贪欲。小满，别害怕，千万别害怕。等你睁开眼醒来，另外一个我一定会找到你。我相信她，总有一天，会比我更懂如何照顾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