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灰色布艺沙发旁立着方形边几,白瓷瓶里斜插一支新鲜桔梗,花瓣边缘还凝着水珠,茎秆切口渗出半透明的汁液。
太新鲜。
苏雾冷淡地掀起唇,声音如手术刀划过玻璃器皿,在空气中震颤出叫人心惊的意味。
“司祈,别躲了。”
沈幼安正不明所以,安静的屋子里却传来一阵轻巧的笑:“果然,苏总,你还是在乎我的。”
诊疗室中心放着的心理沙盘上忽然投影出一道身影。
坐在轮椅上的病弱女孩,笑得温柔缱绻。
“你怎麽知道是我?”
“我有什麽义务需要和你解释?”苏雾的声音冷得像冬季时分,大雪里凝在屋檐上的尖锐冰棱。
“嘻嘻嘻。”司祈用沙子幻化出的身影从轮椅上站起,飘过来,欲靠近苏雾,却被沈幼安一爪撕破。
沙子散落一地,又迅速重组。
“幼安,你真狠心。”司祈娇嗔,“好歹是多年的老朋友,有必要这样下狠手吗?”
“我不认识你。”沈幼安半个身子将苏雾挡住,看着她说。
司祈:“不对哦,你不是不认识我,只是不记得我。”
话说到一半,她又神神叨叨地呀了下:“我知道了!”
两只手合掌,娇柔的笑意噙在嘴边。
“苏雾姐姐,你还说没有在意我?如果不是在意我,怎麽会记得,我身上的香水,也是这白桔梗的味道。”
“我不过是在游轮离你近了那一点点,你就全都记下来了。”
她娇笑两下,看向沈幼安,目光诡谲:“怎麽样?喜欢那天我送你的礼物吗?你一定很没想到吧?如果不是你那天主动去找沈幼安,把你身上的戒指给她,那她可能就不会在船上发生异变。”
“真可惜。”她低了低眉,叹了口气,狠厉一闪而过,“本来那天可以叫所有人欣赏一下这怪物的身姿,多好的画面啊!夜色大海上熊熊燃烧的火焰里忽然钻出一道黑色的怪影!啊!沈幼安!!你看!我把剧本都替你写好了!!”
司祈的面容狰狞起来:“你为什麽就不能乖乖按照剧本来呢?”
“如果那天,一切都按照我的计划进行,现在就不会有这麽多新的情况。”司祈变脸一样,五官又重回柔弱模样,“真可惜。”
“我这个人其实很善良的,根本就没想对孟西和沈怀瑾动手。但那有什麽办法呢?”
她指尖一点,沙盘上的沙迅速升起,形成一道幕布般的存在。孟西和沈怀瑾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其上。
她们被逼到了一个角落,孟西一边发狂尖叫一边闭着眼拿手里砸碎的玻璃瓶对着丧尸挥舞。
沈怀瑾扛着灭火器,滋滋喷洒後,抡起朝着前方砸去。
“多英勇啊!”司祈感慨一句,打了个响指,画面一转,变成沈怀瑾和孟西闭眼坐在车的後坐椅上,两个人正张牙舞爪地互动攻击。
“沈幼安,我有个新剧本,你想听听吗?沈怀瑾遗传了母亲的疯病,竟失手杀死自己的朋友,在那之後,她绝望自杀。这个剧本,你喜欢吗?”
愤怒的火焰在沈幼安的心头熊熊燃烧。
“你想要我做什麽?”她干脆地回答,“我知道你的目标是我。”
“聪明。”司祈贴过来,掌心抚摸过沈幼安的翅膀,指尖缓而柔,仿佛在触碰世上最珍贵的存在。她半贴上去,抱着那翅膀,脸磨蹭过冰冷死寂的骨,“幼安,我喜欢这个。”
“歘!”
尖锐锋利的骨翅一下被沈幼安的手折断。
她面不改色:“还有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司祈花枝乱颤地笑着,笑出眼泪後,她阴冷着双眼,看着沈幼安。
“我丶要丶你。”
“来和我叙叙旧吧,沈幼安。只要你进来,我就放她们所有人走。顺便,我再给你讲讲,你到底忘记了什麽。”
沙子席卷出一片漩涡,仿佛有无限吸力,能够吞噬靠近的一切。
沈幼安低眸,苏雾一下拉住她。
“不要。”屋檐上的冰棱碎掉,苏雾满眼都是担忧和紧张,“幼安,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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