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来说,我们会采取支持性疗法或者创伤聚焦治疗,帮助患者和引导患者在安全的环境下面对创伤记忆。”
“这会很痛苦吗?”
“当然。”唐琳说,“我曾经做过类似的案例,有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像刽子手,不断地提醒患者,ta的曾死在某时某刻。”
“这个过程会非常痛苦,但是,我始终认为,一个有韧性的能够接受真实的痛苦的人才能够更好地面对生活。当然,我不能替患者做选择。我只能帮助那些愿意自主走向我的人们。”
“沈阿姨的情况,很复杂,这种复杂不单单指她的病况,更是指她的环境。”
沈幼安明白唐琳的意思。
她害怕主动走向妈妈後,曾经的那把刀还没拔出来,她身上不定时的‘炸。弹’又会将她周围的人撕裂粉碎。
她这样的一个异类,还能茍延残喘地活多久呢?
让她的母亲,好不容易从女儿死掉的噩梦里苏醒,又陷入另外的绝望梦魇。
走向沈知妤,告诉她:你好,你十年前死的女儿活了。
然後再告诉她:噢,不好意思,她现在是个会吃人的怪物,指不定哪天就彻底疯掉。
当然,沈幼安不可能让沈知妤知道自己的现状。她也清楚,离了研究所的抑制剂,她其实没有多少正常日子可以活。等无可挽回的那天到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消失,死亡一般的消失。
多荒谬。
唐琳说得没错,能够直面现实当然是最好的。
前提是这种现实,尚且在当前人类认知范围之内。
于是她觉得,要是能在梦里开心地活下去,对妈妈来说也许是另外一种选择。
可是——
沈幼安望着沈言晨消失的方向。
如果是这样的人,和教出他的人待在妈妈身边。
她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
“安姐,想什麽呢?”孟咚咚现在全然改口,送给沈幼安一个尊称。
“没什麽。”她冲孟咚咚笑笑,跟着她进vip休息室,现场开始画设计图。
沈幼安以为自己下笔後要犹豫涂改许久,但实际上是,她拿到笔,想到苏雾,线条就自然地从笔尖流淌出来。
那是一条手链,大溪地黑珍珠为主,周围是缠绕的线条,挑选以银为辅佐,整体透着大气又幽深的美。绵延交错的线条像一条小小的银蛇,沈幼安甚至可以想象出来,这手链戴在苏雾的手腕上会是什麽模样。
冷,却暗暗透着诱人的光。
“哇——”孟咚咚在旁看傻,“安姐你真会画~!”
“我也要我也要!!”
沈幼安本就打算回报孟咚咚这些时日的帮助,点点头:“你想要什麽样的?”
孟咚咚捏着下巴思考:“唔……漂亮一点,华丽一点……啊!我知道了!我上次听我姐说,这进了一批新的粉钻,我们去看看那个!然後你再瞅瞅你有没有灵感!”
粉钻孟咚咚一看就喜欢,但是价格超过她的预算。eyPink不算纯,买颗稍微大点的,也能把孟咚咚的小金库给干光。再整个GIA证书,价格直接翻倍。
“这定价真的合理吗?”孟咚咚怀疑人生,“刘姐,你老实跟我说,我爸妈做生意,究竟是不是童叟无欺。”
刘姐哭笑不得:“小小姐,你这话说的。你要是喜欢,不如直接打电话给老爷夫人。”
孟咚咚可不敢。
她最近成绩不稳定,爹妈对她的爱意也跟着不稳定。而且她先前都狮子大开口,跟爹妈要了成人礼的珠宝,现在可没脸再要。
但是眼前的钻石真的好可爱,好漂亮,要是配上尤安画的稿子……
孟咚咚心痒难耐,眼珠一转,决定换个人哀求。
孟西和苏雾来接两小孩的时候,一到店里,就被孟咚咚缠上。
沈幼安见到苏雾就想到昨夜的梦,心慌得很,不敢正眼看她。
“姐姐。”孟咚咚举起自己的爪子,“你看,有没有看出什麽?”
孟西:“有美甲,举报了,你们老师不管吗?”
孟咚咚大怒:“那是穿戴甲!我上学就摘掉的!”
“不对不对!你再看!仔细看看!”
“……没剪死皮?”
“孟西!”
孟西耸耸肩:“说吧,你到底要干嘛。”
孟咚咚嘿嘿一笑:“姐姐,我亲爱的姐姐,店里新进的粉钻我看了,那一批eyPink能不能漏我几颗,小安给我画设计图!求你了求你了,你就当给我的成年礼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