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得更早了。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一楼的窗子里,灯亮着。
曦滢最近完成了几个陈年大活儿,终于空闲下来了,在书房跟雷古勒斯腻歪。
她进来的时候,雷古勒斯正在看报,于是自然的说:“今天的报纸,念两句。”
雷古勒斯翻开报纸,念了一段,是博恩斯头一回公开露面,说得不多,句句都在点上。
“这人行,你眼光不错。”就是原本的命有点短。
雷古勒斯有些臭屁的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世家子的矜贵作派:“那是必然的。”
布莱克家从不做亏本的投资。
(但是会对着伏地魔梭哈,梭到全家绝嗣罢了。)
曦滢伸手把雷古勒斯俊朗的脸蛋搓圆捏扁。
雷古勒斯很识趣地任由她施为。
曦滢搓得心安理得,他受得甘之如饴,外人看着没眼看,两口子觉得这叫情趣。
窗外的伦敦下起了雨,雨点敲在玻璃上,一声接着一声。
“明年,”她像是随口一提,“学校那边可能还有得忙。”
“我猜到了。”雷古勒斯说,“你的意思是,又要我一个人吃晚饭。”
“你也可以来城堡蹭饭。”她熄了灯,顺手把窗帘拉上,“反正你是校董。”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古勒斯在黑暗里应了一声,他应的那一声很轻,像是把一句“好”拆开揉碎了,只剩下一点气音,在黑暗里荡了一下。
窗外的雨还在下,一声一声,敲在玻璃上,像有人在外头不紧不慢地数着什么。
黑暗中,她看不见他,却能感觉到他。
他的手是凉的,像格里莫广场十二号这座老宅最底层的底色,一年到头,就没真正暖过。
她在黑暗里靠过去,轻轻的咬了一口他的耳朵。
雷古勒斯觉得自己的耳朵痒痒的,从前他变黑猫的时候,曦滢也很喜欢咬他的妙脆角。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指腹压在她脉搏上,一下,两下,像在丈量一截还没走完的路。
雷古勒斯像一条凉透的河,从前结着冰,盖着雪,而曦滢是岸上那团火。
河水漫上来的时候,本该把火浇熄。
但没有,河反倒被烫得泛起雾,雾又凝成水汽,缠在一块儿,分不清是河淹了火,还是火烧开了河。
他低头,嘴唇落在她颈侧,轻轻的咬了一口。
力道比她轻一点,又重一点,像是把她从前咬他“妙脆角”那笔账,也连本带利地讨了回来。
她的手插进他头发里,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别咬耳朵了,换点别的。”他忽然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被她搓圆捏扁后还没缓过来的气音。
她笑了一下。
黑暗里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她笑的幅度。
窗外的雨还在下,一声一声,像在替屋里的人打着拍子。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一楼的窗子,这一晚,灯再没亮起来。
天亮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终于不再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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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布莱克家的兄弟,有些人的境遇可就不怎么样了。
罪犯的味道是在一条河边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