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还不到一周,城堡南边那片围场果然还是出了事。
海格为这堂课准备了整个夏天。
打四月起他就在跟那几个宝贝打交道,每天刷毛、喂食、牵出去遛一圈,手背上被啄出来的口子好了又裂,裂了又好。
到八月底,它们已经肯客串他的教具了。
那天的风不小,隔着老远就听见围场里有东西在低鸣,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腥气顺着风飘过来。
队伍里有人互相推搡着笑,笑得格外响。
海格站在围栏门口等他们,穿了那件最好的鼹鼠皮大衣,胡子里的笑藏都藏不住。
“来来来,都站过来点儿。”他说,“今天看的这个,你们这辈子头一回见。”
他没打算先在教室里拿一张图讲一讲,更没说今天隔着篱笆看一眼就回去了。
暑假里他跟邓布利多提过这堂课打算怎么开头,说到一半被岔开,剩下那一半他再没想过——在他看来规矩用不着讲超过两分钟,剩下的全靠你自己走过去。
海格的教育哲学:理论课是给胆小鬼上的,真东西得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脸接。
至于学生接不接得住,那是后话。
他解开缰绳,把鹰头马身有翼兽们牵了出来。
前半是鹰,后半是马,羽毛被风一层一层地掀起来。
它站定的时候比人还高,一双橘黄色的眼睛慢慢把这一排十三四岁的小巫师挨个看过去,看到谁谁往后退一步。
规矩讲得很快:先鞠躬,弓下去别急着起来。
它回礼就是认了你,人就可以走近它,别绕到它身后。
它不回礼,你就别再往前。
“记住了?”
稀稀拉拉几声“记住了”。
“谁先来?”
没人应。
最后是哈利往前站了一步。
他弯下腰,弓得很深,一直没抬眼睛,规矩怎么讲的他就怎么做。
哈利虽然给了海格面子,但说他一点都不害怕那是假的。
鹰马看了他一会儿,前腿一屈,回了个礼。
哈利把手伸到它脖子底下,它低下头让他摸,海格让他上去,被驮着在天上飞了一圈。
队伍里腾起一片嗡嗡的动静,一半是佩服,一半是松了口气。
刚才往后退的人现在往前挤,都觉得自己也行。
德拉科是在这时候开口的。
他一直站在最后头,脸上挂着那种“这种东西我家里多的是”的表情。
他说既然这么容易,那换成谁都一样,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了两步,走的过程中嘴没停。
这小子就是嘴巴太欠了,人都受不了,何况脾气不咋地,个性比他还高傲的巴克比克?
他弯了一下腰,敷衍得像在跟空气打招呼,眼睛还往周围瞟,看有没有人在笑。
巴克比克盯着的是他那张一直在动的嘴。
后来的一切发生得很快。
德拉科被掀翻在地,捂着胳膊打滚,血从指缝里往外渗,把身下的草染红了一片。
德拉科这辈子,大概头一回尝到“我这张嘴害了我”的滋味。
海格扑过去把巴克比克拉开,还是在赫敏的提醒下,才抱起德拉科就往城堡跑,跑得比谁都快,一路上还在说他没事他没事,没事的。
他跑到一半才回头喊了一声:“解散!”
缰绳拖在地上。
鹰头马身有翼兽们在围场里走了两步,低头去闻被踩倒的草。
剩下十几个三年级的孩子站在原地,围场里一个大人都没有,最后是路过的卢平把缰绳捡起来往柱子上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