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人比门口的队伍还多。
书架上的书一直堆到天花板,正中央硬是腾出一小块空地,铺了地毯,摆了一张长桌。
桌子后面坐着今天的主角——姑且这么叫他。
吉德罗·洛哈特穿一件勿忘我蓝的长袍,金发梳得一丝不乱,牙齿在半间屋子里都看得见。
他正在给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巫签名。
那支羽毛笔在他手里转了个花,落下一个大得夸张的花体签名,签完他还把羊皮纸举起来吹了吹墨,才双手递回去,附赠一个微笑。
女巫红着脸退下了。
洛哈特抬起头,一边整理领口,一边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新进来的人群——
然后他就看见了哈利。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洛哈特站了起来。
他那件勿忘我蓝的长袍在书店的灯底下几乎有点发光。
哈利·波特!
整个书店的人都回过头。
《预言家日报》那位端着相机的记者立刻举起机器,镜头地转了半圈,牢牢对准了这个方向。
哈利的第一反应是转身避开了镜头——梅林啊,他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或者什么的,没这个义务供人参观。
詹姆往旁边挪了半步,把他挡得更严实了一点。
洛哈特绕过长桌走了过来。
他一路上推开人群的方式很有技巧,用他有些唬人的微笑。
各位,各位!他的声音非常响亮,看看这是谁!我们的救世主!
闪光灯亮了一下。
莉莉也往前站了半步,正好站到哈利前面。
洛哈特先生。她微笑着说。
洛哈特打量她,眼睛一亮:这位一定是——
我是他母亲。莉莉说。
洛哈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只是顿了零点五秒。
波特夫人!久仰!他把那只本来伸向哈利的手顺势收了回来,欢欣鼓舞的抚掌道,我正想说,能不能请哈利到台前——
我们是来买书的。
——只是拍一张照片,非常简单,洛哈特飞快地接下去,你想想看,这是多么珍贵的画面:我们的救世主,亲手从洛哈特先生的手里,接过他今年的全套着作。对魔法界来说,这是一剂强心针;对孩子来说,这是一份荣誉。
詹姆对此非常不赞同:他才十二岁。
洛哈特坚持道:——正因如此!
詹姆看着他,慢慢地说:我儿子不是你的道具。
空气冷了一秒。
洛哈特脸上的笑没有掉,只是挪了个位置,挪到了嘴角的另一边。
他换了个方向,弯下腰,直视着哈利,用一种非常温柔、非常体贴的口气问:作为交换,我可以送你一整套的着作,你愿意吗,孩子?
哈利直白的拒绝:不愿意,波特家不缺钱。
接二连三被拒绝的洛哈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