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今夜多云,天上看不见月亮,于是夜色更加浓稠了。
&esp;&esp;他们没有回家,相反,去了远在郊区的组织的刑场,在化不开的沉默中,叶藏难得有些伤感,哪怕是此时只有理智的他,也会想起上一次在琴酒的车中,他们一同回归,是怎样一种气氛,而现在,当时的安全已经不复存在了,横在两人间的只有愤怒与沉默。
&esp;&esp;多少有点世事无常了,他又明白,自己是不可能退却的。
&esp;&esp;二者的无言维持了很久,到达监狱后,松田阵平被安排在了一个隔绝信号的独立房间,他的证件、手机等在被押解的时候就被组织人搜走了,现在,琴酒正在看他的身份证件,警察证打开的刹那,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冷笑,而叶藏纯当没听见,拿松田阵平的手机,给他上司发了请假消息。
&esp;&esp;他清楚地知道松田有多少天的年假,甚至对他最近的工作,都不是完全不知情的。
&esp;&esp;虽然不知道未来如何,但下还是请假吧,如果被警察们发现他失踪,一定会更加不妙。
&esp;&esp;会被全部杀人灭口的。
&esp;&esp;上司很快给了回复,因为松田阵平是劳模,给的理由又非常冠冕堂皇,他不仅没有不答应,在一反常态地爽快地批假的同时,还祝福了他万事顺利。
&esp;&esp;叶藏给出的理由,是fg一般的“回老家结婚”。
&esp;&esp;对全是光棍的日本警察来说,这个请假理由实在是太权威了。
&esp;&esp;他放下手机的时候,琴酒已经吩咐了下属要把松田阵平调查个底朝天,即便借助了情报组也无所谓。
&esp;&esp;不过,光凭借他的证件,已经能知道很多关键信息了。
&esp;&esp;现在,叶藏唯一庆幸的,就是在当天萩原研二深潜的时候,他亲自操刀,替公安们查漏补缺,删除了萩原研二全部的生存痕迹,不仅如此,还把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形影不离的松田阵平的消息也改掉了。
&esp;&esp;琴酒当年并不知道第二个没有出声的人是松田阵平,他现在也没有发现。
&esp;&esp;但这只是没让事情变得更糟,说是死刑改成了死缓也没错,琴酒并不准备给叶藏更多准备的机会,他的伯莱塔压在钢制的桌面上,突然吐出两个字:
&esp;&esp;“解释。”
&esp;&esp;“……”
&esp;&esp;叶藏按照打好的腹稿说,他冷静地、摒弃一切情绪地说:“这是一个意外。”
&esp;&esp;“我们能审讯出他,警方也有可能通过蛛丝马迹找到他的第二个住址,之前没在附近见到警察,只是刚巧碰见了。”
&esp;&esp;琴酒对这个回答的反应是:
&esp;&esp;“你装傻的本事见长。”
&esp;&esp;祈使句。
&esp;&esp;“我问的是这个吗?”
&esp;&esp;带了点儿情绪。
&esp;&esp;“……”
&esp;&esp;叶藏不说话了。
&esp;&esp;是的,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无法合理地解释自己的行为。
&esp;&esp;宁愿自己死,都不愿意伤害松田阵平。
&esp;&esp;或许,在跟叶藏的相处中,琴酒的耐心有了长足的进步,他加一句:“我让你解释的,是你为什么会堵在我的弹道上。”
&esp;&esp;好了,图穷匕见了。
&esp;&esp;“……”
&esp;&esp;“……阵平,是我的同学。”
&esp;&esp;他艰难地开口了,而这过于熟稔的称呼,让琴酒手背又暴起一道青筋,但他按捺住了,让自己听叶藏到底想说什么。
&esp;&esp;他虽然是俄罗斯裔,人生的大半时间却是在日本度过的,他清楚地知道,对日本人来说,从称呼姓到名有多么大的跨越,对叶藏来说,那几乎是一辈子的距离。
&esp;&esp;小庄速陪伴他多年,是知心的经纪人、编辑、保姆、朋友,现在叶藏还客气地称呼他为“小庄老师”。
&esp;&esp;客气、疏离,是叶藏刻在骨子的本能。
&esp;&esp;似乎是觉得,靠近扎根于黑暗的自己会给身边人带来不幸,对光明那边的人,他又是向往,又很警惕,但终归保持着一点儿距离。
&esp;&esp;“他从小到大帮我很多。”
&esp;&esp;他低三下四地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上学的时候有人帮我能解决难题吗?就是小阵平。”
&esp;&esp;看似合理的解释,又被琴酒的阴阳顶了回去。
&esp;&esp;他说:“然后,你可以替他挡枪口。”
&esp;&esp;“……”
&esp;&esp;他的语气更加嘲讽了。
&esp;&esp;“替一个条子。”
&esp;&esp;“……”
&esp;&esp;叶藏知道,从这角度来看,刚才自己的话说不通,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就算是感激也不会到这种地步。
&esp;&esp;他必须说一部分,说他跟松田阵平的爱恨情仇。
&esp;&esp;“……你也是知道我的性格,高中结束后,我就完全单方面切断了所有的联系。”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