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就开始点名,念到名字的,上来按手印拿钱,一清二楚。
说算就算,一句废话都没有。
这效率,怕是翻遍整个北夏,也找不到第二个。
念到刁老六名字的时候,鲍二都愣了。
沈清捏着账本仰头看他,“他伤着,这工钱你带给他老娘。”
鲍二这下可真是没啥好说的了,人家一没拖欠工钱,再者伙食好,也不打不骂,客客气气的请你干活。
就连刁老六那个孬货,干出那样的事,人家也没克扣工钱,一码归一码,果真是算的清清楚楚。
鲍二把心一放,脸上的丧气瞬间散去,目光坚定的望着沈清,“东家放心,您家的活,我们一准好好干,给您干的漂漂亮亮,绝不敢怠慢。”
沈清满意的点头,“咱们之间说起来也是一笔生意,你们出卖劳力,我花钱买你们的劳力,你们劳力出的实在,我给银子也实在,人都是相互的,你们待我真诚,我自不会亏待你们,毕竟以后我若有活,还得找你们不是?”
她的话,鲍二挑不出毛病,“东家说的在理,我也明白了。”他说的言外之意,只有彼此能明白。
安抚好了这些长工,沈清也没去看刁老六,反正有罗琴照看他,绝对能让人放心。
天色黑下来,但还能看到对面工地上星星点点的光亮。
沈慧拿了件衣裳给她披着,“天冷了,别总站在风口。”
“嗯!”她乖乖的穿好衣服,余光瞄见东边范家门口有人影闪过,“姐,之前范小山跟你说了啥?”
她跟罗琴处理刁老六时,范小山就跑去厨房门口,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
倒不是她想干涉姐姐过多,只是范家那个未过门的儿媳,她听说……是个厉害的。
范家因为水灾,又因为范老太太看病吃药,再加上盖这新房,以及下聘置办家具,不仅花光了家里的存银,还从她手里借了些,才勉强把房子盖起来,至于下聘办酒席,听说是要把家里的牲口都卖了,才能填上这个缺口。
范家这样的情况,新儿媳嫁过来,也不晓得会不会挑理,在男女关系上,还是远着点好,尤其是她姐是个心软容易跑偏的性子。
“没说啥啊?他就是让我宽心,怕我多想,他倒是个不错的男娃,小妹,等他成亲时,咱包送的礼要厚些才好。”
沈清仔细观察姐姐的神情,没察觉到出什么异样,才放心,“好,都听你的。”
姐俩相视一笑,又一同看向对面的宅子。
“姐,你说咱对面究竟要住上啥人?这都快十天了,也没见那主家露面,要是难缠难应付的人,以后咱可就别想过舒坦日子了。”
“你想那么多做啥,我总觉得咱这儿将来住的人会越来越多,你管天管地,还想管人家咋过日子?”
“那我就把这一片几百亩,不,是几千亩的土地都买下,不让别人住进来。”
“几千亩?你疯了吧?买那么些地,就是操心也得把你累死。”她甚至想象不出几千亩地究竟能有多少。
沈清笑笑,产业多了,自然是交给得力的人去管理,又不是非要啥事都亲力亲为,她只需要把握好大方向,管好手底下的人,定时查账,偶尔微服私访,然后就等着收银子嘛!
次日一早,沈范两家人都被一阵热闹的鞭炮声惊醒,也不知点了几挂,她把被子蒙在头上,都挡不住那震天响的动静。
等鞭炮声终于停下,她耳朵也快聋了。
打开窗子,就见自家院门大开,沈慧站在门口,踮着脚,伸长了脖子望着远处,然后就是霍老伯杵着拐棍,站在另一边。
沈清火速穿好衣服,梳好头发,揉了揉眼睛,飞快的跑了出去。
“姐,外面咋了?谁家娶媳妇?”
沈慧回头看她,顺便帮她理了理衣服,“哪是娶媳妇,是对面的庄子落成,人家放喜炮呢!马上要洒喜糖喜饼,牛宝春菊他们跑去抢了。”
沈清也来了兴致,“走,咱们也去瞧瞧。”
沈慧迟疑,“不好吧!”
“有啥不好的,霍爷爷,我们去了。”
霍老伯笑呵呵的冲她们摆摆手,“去吧去吧!”说完,又是一阵气虚,老爷子站不住,找来椅子坐下了,双眼出神的望着空旷的北边。
沈慧拉着姐姐跑过新修的田埂路,跨过小溪,上了大路,站在这儿,这座新修的宅子就看的更清楚了。
邻居
刚上了漆的双开大门,木质厚实,一道一尺高的门坎,横在门口,不用进去,只是站在这儿,就能看到里面的院子。
“小妹,你瞧这家的院子,铺着石板呢!打扫起来多方便。”
“以后咱家翻盖新房,也这么铺。”
“嗳嗳,他们家也是四方院,咱咱家差不多,不过地基是石头垒起来的,一般的水患都不怕,还防潮,不像咱家,雨一大,就担心雨水倒灌,还潮,连下几天雨,墙角都能长蘑菇。”
沈清深以为然,“以后咱家也这么盖。”她咋早没想到,要这么盖房子呢?
不过他们之前的房子是被水冲走的,现在住的,也是加急临时盖的,所以想不到也正常。
不行,她得把这宅子的工头找来,以后好方便联络。
想到这儿,她连忙四下寻找,看见范小山了,便把他喊过来。
范小山今儿还是一身短打,补丁摞补丁,尤其是裤子,膝盖跟屁股那块,大概是新填的补丁,颜色很新,这样一对比,看着就很怪异,人家一眼就能注意到那几处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