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进度的事,苏璟不管。
可沈清就一头雾水了。
他们刚从镇上回来,还没平复心情呢,牛宝就满头大汗的跑回来跟她说,对面路上栓着两匹马,他过去一瞧,是来丈量土地的差役,说是对面的荒地被人买了,要盖宅子。
沈清刚喝下去的一口水,当即就喷了。
难道说,有人跟她打一样的主意,也看上月牙湾这块风水宝地了?
随即,当天傍晚,送砖瓦木料石料的马车驴车牛车,足足排了二里地。
卸货的,挖地基的,还有盖临时茅屋住人的,连厨子都背着锅来了。
他们去问,工头说不出个所以然,啥情报都没打听出来。
沈家人就像看戏似的,捧着饭碗坐在家门口,看着那些人来来去去。
牛宝蹲在边上,下力扒着饭,“没见过盖房子这样着急的,难不成那地底下埋着金子?”
晚上吃的是杂粮饭,杂粮糙米掺上白米,焖的软烂。
蒸了自家腌的腊肉,炒了青菜,晌午的席面有两道菜还没来得及上,一道红烧肘子,一道红汤鱼块,这两道菜另外用食盒装了带回来的,也省得再做菜。
霍林心情不好,担心着哥哥的事,可也没耽误他吃饭,一大块软烂的肘子塞嘴里,满足感瞬间爆棚,“屁,哪会有金子。”
霍老伯道:“咱们这儿根本不可能有金矿。”
沈婆婆没心思管那闲事,她问沈清,“你不是说要把这周围的山地都买下吗?咱们还是快点行动起来,我瞧着东边,西边,还有不少荒地,其实按理说,既是荒地,那就是没主的,咱们开荒了,也就是占上了,凭啥非要花钱买!”
哪都能将就
霍老伯连连摆手,“这可不成,即便是荒地,那也是官家的,万一你开出来,种上庄稼,他们再来收钱,到时地价肯定就贵了,倒不成趁着还是荒地时,先把地契办了,省得日后麻烦。”
沈清点头,“是这个理,奶奶,眼下买地不是最着急的,咱得把这些白菜萝卜伺候好了,今年冬天要赚上一笔就得靠它们。”
沈家门前的荒地,除了种上些红薯之外,其余的都种上可能腌制泡菜的原料。
再加上今年收的辣椒……
白菜萝卜秧,育出来,已分栽好,现在就是田间管理,施肥锄草防病虫。
沈婆婆望着那一大片的菜,不禁发愁,“你都是不值钱的东西,真能赚钱?”
沈清也不解释,起身看着远处热火朝天盖房子的人群,没说话。
沈婆婆还要再问,被沈慧拦下了,暗暗催着奶奶收拾东西回家。
这一夜,祖孙三个都没睡好,沈清一闭眼就梦到霍云州被捆绑押上刑台,刽子手刀一挥,人头落地,咕咚咕咚,黑乎乎的脑袋滚到她面前,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还睁着,直勾勾的盯着她。
沈清被恶梦惊醒,她一动,沈慧就醒了,隔着黑暗,轻声问:“小妹,你还好吗?”
别问原因,根本不用问。
沈清曲起双腿,胳膊枕在膝盖上,把头埋进去。
沈慧摸过来,心疼的拍着她,“别怕,有姐姐在,他若真出事再也回不来,也没啥,你还有姐姐,我会一直陪着你。”
沈清动也不动,要说她对霍云州有多深的感情,那也不大可能,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的,她又不是铁石心肠,面对那样一个英武型男,又对她关怀备至,石头也得软上三分。
再说了,他现在也算半个她的人,若他真犯了卖国通敌的罪还好说,若是没有却要被人冤枉,那她也是不能答应,就算闹到天翻地覆,她也要讨一个说法。
沈清趴在姐姐怀里缓了会,忽又坐起来,“那铺面既然给我了,也不能白搁着,咱得把生意做起来,我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
她要招兵买马,争取两年之内,让自己的势力壮大起来。
不仅要赚钱,还得……找柴良谈谈。
沈慧问:“你想做啥生意?咱家现在……好像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
沈清想了下,道:“咱就卖本地特产,只要是便于储存的,又有特色,便可以售卖,当然,不是卖给本地人。”
“那要卖给谁?”
当然是南货北卖。
这话说了姐姐也未必懂,所以她又躺下了,“姐,以后你就在家里,看管好前面的十亩田地,这以后就是咱家的祖产。”
沈慧点头,她确实只适合待在家里,守着后方,“你说范家的房子还盖不盖了?”
沈清看着黑漆漆的房梁,“随他们的便,各人自有各人的选择。”
范家今儿也去吃了喜酒,走时也没说啥,所以沈清拿不准他们一家子的想法。
不过次日一早,范家人就来了,连家当都背下山了。
范翠翠一来就亲昵的跨住沈清胳膊,“我爹说了,今儿就开始盖新房,在房子没盖好之前,我们住这儿,放心,我们不白住,家里家外的活,我跟我娘都能帮一把手,成吗?”
范小山他娘也是个老实巴交的妇人,见女儿没亲没重的,一把将她拽回来,呵斥道:“别胡说,咱帮东家干活那是理所应当,姑娘别介意,这孩子没心,我们就在地基边搭个帐篷就成,这会天气不冷不热,住野地里也没啥。”
范老大笑的憨厚,“对对,小山他奶在山上,我们几个身强力壮,哪都能将就。”
“叔,我们家地方有的是,很多都空着,你们要是不介意,就住后院,那儿也几间空房,而且后院还有门,可以直接通到外面,不用再从前院走,你可别多想,我是怕你们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