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泉镇有两家学堂,一家公办,一家私立。
私立是学费贵,但教书先生曾是举子,屡试不中,心灰意冷之下,回到镇上开了家私塾,学生招了二十几个,要看资质,还要看天份,总之,门坎有点高。
另一家公办,是由几个老秀才开办的启蒙班,景阳府学下设的办校,只能教个初始。
“好,我现在就去。”跑腿的活,他爱干。
自打家里来了两个打杂的小乞丐之后,霍林便有了危机感,越发觉得自己没用。
沈清又把毛豆沈从叫到跟前,“你去打探一下孙家的情况,我要知道他们家有多少人,包括小妾通房,粗使杂役,还有他们家田产铺面,还有些隐秘的事,能打探多少就打探多少,别怕花银子,我想孙家那些下人,也没几个嘴严的。”
毛豆是个机灵的,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小的明白,您给小的几天时间,小的一准给您打探出来。”
沈清给了他几两银子,好让他去请人喝酒。
轮到牛宝时,她却神秘兮兮的把人叫到跟前,“你要替我办这件事……”
她附在牛宝耳边说了几句,牛宝听完满眼的不可置信。
沈清掩嘴轻咳,“到时多给那女人一些安置银子,若是能治好,那便治,治不好,我管她的后事,这总成吧?”
牛宝脸色古怪,“小的不是那个意思,小的只是,只是……”只是个啥,他也说不好。
沈清面色肃穆道:“你只需要把人找到,剩下的事,我去办。”
牛宝立马摇头,“这等乱七八遭的事,还是让小的替您去办,您就别沾手了,脏。”
沈清也不想沾手啊,“这事需要保密,除了你我,再不能让旁人知道,连毛豆也不能说,你听懂了吗?”接着,她又拿了二十两银子给牛宝,“这钱你先拿着,都是用来办事的,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笔赏钱,你们跟着我,虽签了卖身契,也是干一分得一分,我也不是那抠门的主子,不会亏待你们就是。”
捏着卖身契,的确能让人安心。
她就很放心让牛宝去办这事,否则她就要亲自出手。
这二人办的事,一时半会还不会有消息,但沈长福一家三口,当天傍晚就来了,按着沈清说的,给沈峰带了换洗衣裳。
周来娣嘴巧,一来就吧嗒吧嗒的说个不停。
一是感谢沈清找的门路,这年头没路子,即便有银钱也别想进私塾的门,二是想跟沈清拉拉关系。
眼瞅着老大家的生意越做越红火,还买了下人,把家业做大了,可他们家却是越过越穷,好不容易才把税粮交齐,家底都要掏空了,加上沈艳要说亲,她得备着嫁妆,沈峰进学的事,真是没法子。
沈慧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从厨房袅袅婷婷的走出来,柔柔的笑着道:“二婶严重了,咱们是一家子血亲,往后都要福祸相依才是。”
“那是那是,我家峰儿要是发达了,定然不忘两位姐姐的资助,将来你们去了婆家,那也是给你们长脸,人家会说,他们沈家祖坟好,儿孙都争气,沈家的女娃也是旺夫宜家的,对吧?”周来娣笑的眼眯起成一条缝。
沈清发觉她最近瘦了,想来是真的心焦,不过后面还有更让她心焦的事呢!
“二婶,咱们先把饭吃了,再坐下来说事,姐,凉面好了吗?”天气热,她便提议晚上吃凉面。
他哪是那块料
擀好的细面,在大锅里煮到八分熟便捞出,立马再过两遍拔凉拔凉的井水,捞出来淋上香油拌均,防止粘连。
家里有现成的炸酱,她事先做好的,天热,吃饭就没什么胃口,多做些炸酱,搁着也不会坏,用来拌饭吃面,或是夹馒头,都是不错的选择。
再切点黄瓜丝,拍点蒜泥,洒点剁碎的干辣椒,炸好的花生米,淋上一点热油,这么一拌,简直不要太香。
两个丫鬟在厨房煮面,沈慧弄好了配菜,霍林跟沈长福在院里支起桌子,霍老伯刚把鸭子赶进笼,等他洗过手回来,桌上已摆好了两盆面,一摞碗。
沈婆婆招呼他吃饭,并给他盛好了一碗面,舀一勺炸酱,再夹些配菜。
“够了够了,太多我也吃不了。”
沈婆婆这段时间也跟这老头混熟了,劝道:“面条多着呢,能吃就多吃些,等过几年牙口不好,想吃都吃不了。”
霍老伯笑呵呵的接过碗,“晚上天一黑就上炕睡觉,吃多了肚子涨,还是少吃些的好。”
沈清望着他道:“您待会吃过饭了,就在我周围转转,反正现在天黑的迟,转上半个时辰再回来洗澡睡觉,也使得,不过别走远,现在外面也不太平。”
孙喜那小子被揍的那么惨,孙子明一定不肯罢休,他们之间有新仇也有旧恨,难保不会再来个夜袭。
看来从今儿开始,他们家要安排守夜人了。
沈艳心里有事,即便面条再可口,她也吃不下。
知道沈清要跟她爹娘摊牌,她刚才一直跟在沈清身后,想找机会跟她说说情,千万别把话说的太难听,给她留点余地。
先前在酒楼后院,钱母跟她说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她听完之后,感动不已。
一个身无长物的母亲,能为儿子做到这个地步,实属不易。
而且钱母也允诺她,若是将来他们真有情义,也不是不可以做平妻,总比做农夫妻要好的多吧?
不是有句话吗?
宁为富人妾,不为穷人妻。
她还觉得像沈清这样,整天想着挣钱,完全不考虑成亲嫁人的想法,简直太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