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元他奶奶尤其震惊,虽觉得荒诞,但仔细一想,好像也对啊!
他们家春上的收成虽没了,可房子还在,受损情况不严重,日子熬一熬也不是过不下去,听说镇上每天都有人跪着卖身,十八九岁的大姑娘,只要五两银子就能买到。
杨父其实也来了,站在队伍中间,一直没露头,因为这种哭哭啼啼的闹剧,还是让婆娘们冲在前面比较好。
他当着沈长福跟曹大舅的面,不太好意思。
可听到沈清的话,他一时也迷糊了。
只有杨母的娘家人,以及她本人最清醒。
她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瞪着沈清的目光,好像要活吃了她似的。
“你,你这恶毒的贱丫头,你们害死了我儿子还不够,还要来害我……”
“婶子说话慎重!”沈清再次打断,“而且婶子说错了,你儿子与我姐姐没啥关系,俩家的亲事已经退了,还是婶子亲自去退的,婶子怎么总是记不得,若是照婶子这样牵扯,那我还要说我爹的死,也跟你们有关系呢,要不是你们去退亲,我们爷三咋会闹着要分家,我爹又咋会一个人死在家里,所以咱们还是就事论事,别扯那么远。”
杨母捶胸痛骂道:“你爹那是被你们姐俩克死的,这事你攀扯不到我们家头上,你姐跟我儿亲事虽退了,可你姐也是个会耍心计,使手段的,谁知道她下了啥迷魂药,竟把儿迷的爹娘话都不听,一心要来送死,可怜他被人蒙骗还不自知,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沈清暗骂自己蠢,人家就是要攀扯,人家不跟你讲道理,你再有理,又有什么用,“婶子究竟想怎样,还是明说的好!”
“我儿子都没了,我能咋样,就算把你们姐妹杀了,我儿子也回不来!”
“所以呢?你再不说重点,我就要赶人了!”她一个示意,罗琴就提着剑上前,眼中满是熊熊燃烧的杀意。
“你,你还敢动手?”
“怎么不敢,你们这也算私闯民宅,按着本朝律法,主家就是将你们杀了,顶多也只是罚些钱而已。”
吕氏尖叫道:“我们这么多人,你还敢动手?”
沈清冷笑,“都被人打上门了,又要硬把屎盆子往我们头上扣,再不反抗,难不成还要默认做这个冤大头吗?杨婶子,我念你儿子新丧,并不想跟你红脸的,可你们也别欺人太甚。”
不止罗琴把刀拿出来了,她也亮了匕首,杀人而已,总要有头一次的。
杨母有点怂了,她知道沈家这二丫头一向是说到做到,谁的情面都不给。
“我……我可怜的儿啊!”她只这一招最管用,一哭二闹三上吊。
前面的两招用了,第三招蓄势待发。
沈清烦不胜烦,“还是说说你们的目的吧!”
打起来了
话题又回到最初,吕氏环顾四周,见没人站出来,只好上前几步,搓着手,道:“其实我们也不是非要你姐姐偿命……”
听到这儿,沈清简直都要笑了。她姐姐为啥要给杨修元偿命,难道是沈慧杀了杨修元的吗?
吕氏一直瞄着她的反应,见她没阻拦,便飞快的往下说道:“两家的婚约解除了,你姐也不是修元的未婚妻,可他们之间还有情谊在,修元三天两头的往这儿跑,又是送东西,又是帮忙干活,你爹死的时候,他还来跟个孝子似的忙前忙后,这都是有目共睹的啊!”
这话倒是没说错,而且有理有据,就是沈清也无从反驳。
吕氏胆子壮了,整个人也放松了,“我家修元是个好男娃,沈慧也是个好女娃,就是受了家里的拖累,本来我嫂子想的是,等两年你家的风波过去,要是俩孩子还不肯回头,就成全了他们,可谁成想现在天人永隔,我们的意思是……想让他们完婚。”
“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沈清腾的跳起来,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吕氏说了一遍,在面对沈清震惊的眼睛下,她根本说不了第二遍,便求救的望向身后。
杨奶奶得了暗示,立马哭着上前,一屁股坐到杨母身边,跟她一起哭。
“我可怜的孙儿,走的不明不白,连尸首都没找到,反正你姐姐这辈子也嫁不出去了,还不如嫁给我家修元,给他守着,说不定还能赚个好名声!”
杨母也放缓了哭声,道:“只要你家同意,我们家一定把婚礼风光大办,将来沈慧就是我们杨家名婚正娶的儿媳妇,杨家族谱上,得刻上她的名,大不了,大不了以后再给她过继一个孩子,这样不就和美了吗?”
“什么?”这二人的话,差点震碎沈清的三观。
窝棚后面,沈慧坐在小凳上,伤心的自言自语道:“我,我愿意给他守寡,一辈子不再嫁人,就这么过下去算了。”
春菊握住她的手,面色凝重着道:“大姑娘千万别胡涂,你就算有这想法,也得想想二姑娘,你若是嫁了个死人,去杨家给他守寡,你叫二姑娘咋办,她还能活吗?还有沈婆婆,她不得哭死。”
沈慧怔了下,又开始捂脸哭。
春菊松了口气,她还真怕大姑娘一时冲动,跑去前前要同意跟死人牌位成亲,那样二姑娘可就被动了。
沈清气的心口疼,旁边的罗琴,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也差点绷不住。
不过她是知道有些偏远地方,宗祠规矩森严,还真有这样灭绝人性的事,主要是祸害女子,他们只要男人风光,才不管女子死活。
“都闭嘴!”
杨母跟杨奶奶被沈清打雷似的嗓门吓了一跳,连哭都忘了,吕氏等人因为站的远,只是后怕的拍拍心口,“你这丫头干嘛呀,吓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