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艳低着头,恼恨道:“不是这个。”她才不操心宋家母子的事,那跟她有啥关系,就算骂过她,那俩人现在也可惨了。
“那你想说啥?”
沈艳嘴巴动了动,想说又迟疑,沈清看的不耐烦,“你再不说,我可走了。”
“等等,我说!”沈艳抓住她的手腕,仰起小脸,眼中的情绪复杂,“你能不能帮我去找一个人。”
“嗯?”
“就是我娘要给我说的一户人家,他们姓钱,就住在离青泉镇外五里地的一个庄子上。”
“啊?”沈清像被触电似的,一把甩开她,退到门边,后背抵着门,满脸防备,“你想干啥?”
沈艳被拒亲的事,她并不知道,可刚才看到沈艳哭,她略略一想就能猜到。
沈艳气呼呼的瞪她,“你说干啥?还不是因为你娘,咱家姑娘的名声都坏了,你跟沈慧有骨气,可以不嫁人,要自个儿过,但我不成,我得嫁人,所以这事你得帮我!”
沈清见她真哭了,试探着问:“那家人明确说了,是因为名声的事拒亲?还是说,有别的原因?”
沈艳哭着道:“我咋知道,就是拒了嘛,现在我成了村里人的笑话,你都不晓得有多少人在背后说我闲话,那些长舌妇嘴里说的可难听了,我不管,我还非得嫁到钱家不可!”
沈清嘴角抽了抽,这家人的姓氏可真对得起读书人的风骨。
她慢慢坐到沈艳旁边,甭管她跟沈艳有多么不对付,那是关起门来的家事,对外,还是得照看她。
“那你要我咋做?”
“你,你跟我娘说,叫我到你家住几天,找个机会,带我去一趟钱家。”
“你还要找上门,那可不成,万万不成。”
“瞎说什么呢,我又不会上赶着找钱家下聘,我就是想去问问钱家少爷,跟他说几句话。”说到这儿,她忽然羞涩的低下头。
沈清眉头一跳一跳,“你俩见过?”
沈艳头更低了,“就是上次庙会嘛!”
沈清脸色变的严肃,“别害羞了,老老实实把情况跟我说一遍。”既然连姓氏都知道了,就不是一般的邂逅,她一直都知道沈艳是恋爱脑,上回见了霍云州,也对人家念念不忘,还跟她打听霍云州的情况,这才多久,又移情别恋,看上什么钱公子,居然还延伸到说亲阶段。
这问题可大可小。
沈艳跟她不同,她跟姐姐沈慧,已然是名声扫地,这辈子也不指望嫁什么好人家,遇到了还好,遇不到就一直单身,只要把银子挣足,有屋有田有钱,男人要不要都无所谓。
可沈艳不同,这小丫头满脑子就是风花雪月那点事,让她不嫁人,比杀了她还严重。
再说二婶也不干,她还指望着彩礼赚一笔呢!
终上所述,沈艳今年十三,还有两年黄金议亲期,可被钱家拒婚的事若传出去,再加上先前的家丑,只怕难以再说到好人家。
“我跟他,就是,就是……”沈艳支支吾吾的把事情说了,等她说完,沈清暗骂这姓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仗着有几分文采,到处拽文嚼字,诱骗无知少女,实在是可恶。
沈清觉得手心痒痒的,很想把人揍一顿。
沈艳见她脸色臭臭的,怕怕的推她一下,“你想啥呢?咋不说话。”
运气真差
沈清收了心神,眸光深深的看着她,“我在想,这事得从长计议,这样吧,等端午过后,我再接你过去住几日,至于钱家那边,我先去帮你打探消息。”
“你要去见钱公子?”
沈艳那怀疑防备的眼神,好似沈艳要抢她男人一样,看的沈清暗暗翻白眼。
“想什么呢!我能看上那种弱鸡男人?”说到弱鸡,她想到苏璟,那位爷也挺弱鸡,脸白的跟面粉似的,抖一抖好似就能掉下来一斤水粉。
被她想念的人,此时正坐在镜子前,往脸上抹粉。
“阿嚏!”
也不知是粉呛的,还是有人想起他了。
邵文鸿坐在后面,眼睛抽筋似的,一抖一跳,“抹了十几年,你只怕比女人还擅长梳妆打扮,其实你若是穿上女装,绝对以假乱真。”
苏璟丝毫不在意他的奚落,手都不抖一下,“熟能生巧,你若如此,也能练成。”
邵文鸿没兴趣看了,转开眼睛,“你打算在这个小镇上躲多久?”
“不急。”苏璟放下粉扑,又拿起眉笔,沾了红,开始描眼眶,直到那一对眼瞧上去,像是病入膏肓,眼都要出血了一般。
“府里开始乱了吧?你这一走,有些人怕是要坐不住了,毕竟你这个嫡子死了,对很多人都有利,我瞧着这附近闲散人多了不少,你这身边护卫还是少了,再调些人来吧!”
苏璟终于画好了,转回身,用一张死人脸望着他,还是那句话,“不急。”
想他死的人太多了,以至于他都懒得分辨谁是谁的人,又是谁的人要杀他,反正结果都一样,想那么深干嘛呢!
邵文鸿看着他的脸,又是一阵恶寒,“你那日非要去月牙湾,又非得在那儿停留,你也不怕伤及无辜,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是他们一贯的做事风格。”
苏璟起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钓鱼需要鱼饵,我不能总待在府里,偶尔也得出来钓钓鱼嘛!”
邵文鸿知道他的腹黑,对此并不意外,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只有彼此知道。
杏花村里,沈家一家子,除了沈慧之外,其他人都到齐了,也算吃了一顿团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