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妈妈,我没事,骨头好的,也没外伤,养上十天半个月也就好了。”
王媒婆被扶到后堂坐下,有小丫鬟端来茶跟糕点。
容妈妈也坐到对面,满脸歉意的说道:“这可真是的,为着我们夫人的事,害您伤成这样,我们夫人也是过意不去。”
她拿出一个小木盒,推过去,“这是我们夫人的一点心意,您老务必收下。”
王媒婆没当面打开,却也是喜不眉梢,“嗨!这点小事,举手之劳,哪用得着夫人道谢,也是那丫头欺人太甚,我年纪摆在这儿,也算她的长辈,可她却丝毫没有恭敬,即便是乡下丫头,也没有她这样的,这若是我的闺女,一棒子打死倒也干净,省得出去丢人现眼!”
“再者,我说的都是实话,又不是瞎编的,她娘做出那样的事,还想瞒着藏着,我呸!一家子都不堪的……”
容妈妈面色一窘,这不是把她们夫人也骂进去了吗?
王媒婆骂了好一会,骂累了,才肯住口,捧着茶碗猛喝。
容妈妈趁机赶紧道:“王姐姐说的太对了,我家夫人怜悯她们无依无靠,便想把她们接到府里,好就近照看,所以才托您闹这么一出,想让她们知难而退,这不管说到哪,也没有女儿家抛头露面,出来跑生意的,您说是吧?”
“是是是!是这个理,可惜你家夫人一番苦心,那丫头怕是不会领情,你是没瞧她今儿跟我打架的劲头,哪像个姑娘家,分明就是个疯婆子,别说正经人家,就是死了媳妇的鳏夫,七老八十的老汉,瘸腿断胳膊的,痴傻疯癫的,都不会要她!”
容妈妈嘴角抽的厉害,心想:我们家那位痴傻少年可不就想要嘛!
王媒婆嘴皮子溜,心里恨,骂起来没完。
容妈妈安静的喝茶,等她又骂累了,才慢悠悠的道:“只是这事还没完,还得劳您再接再厉,只有堵了她们经商的路,她们才晓得外面的日子不好过,您说是吧?”
她又把话抛出去。
“是是是!就是这个理,您放心,明儿一准全镇的人都晓得她是谁,她娘是谁,哼!”
容妈妈高兴了,这差事算是办妥了,她回去也好交差。
月牙湾的山脚下,太阳过了山顶,天便渐渐暗下来。
沈慧冷着小脸,手里握着一个煮熟的鸡蛋,在给妹妹揉鼻子。
沈清知道姐姐在生气,也不敢叫疼。
揉了一会,沈慧长叹了口气,“你啥时候才能叫我放心。”
沈清愧疚了,“姐,实在是那老妖婆说话太难听,我一时没忍住,哎不对,我这伤是自个儿摔的,不是她打的。”
沈慧用手指戳了下她的额头,嗔怒道:“还好意思说,摔成这样,万一破相了,可怎么得了。”
“破就破了,反正我也不打算嫁人,一个人过多舒心,不用看公婆脸色,万一日子过的好,还得跟一帮小妾姨娘斗智斗勇,只怕会被气的早死,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指望。”
“胡说,你才多大,什么死不死的,再这样说,姐姐要生气了。”
沈清见她真变了脸色,连忙扯出一个讨好的笑,“我不说了,姐姐莫要生气,咱家的生意算是谈好了,以后这香酥鱼块不愁销路,从明儿开始,咱们就要按部就班的作鱼块,收拾农田,我瞧那两只小猪仔长的不错,要不是人手不够,我都想再抓两头。”
沈慧道:“千万别,当心贪多嚼不烂,咱还是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好。”妹妹把摊子铺的越大,她越是提心吊胆,实在是根基不稳。
“嗯!”沈清忽又想到一事,“姐,刚刚回来时,我们绕路去瞧了西边的那片竹林,毛竹长的老好了,这两日若是下雨,春笋一准冒头,到时咱又有活干了,我把卤料的配方改改,咱做些五香笋干拿去卖。”
这个沈慧倒是没反对,以前在家时,她们也做过,只是……
“就咱俩加上霍林吗?”人手少了些,若是掰些自家吃倒也没什么。可要做了拿去卖,一天少说也要掰上几百斤。
光是运回来,就能把她们累死。
沈清拍板,“那就收,咱负责收竹笋,让霍林明儿去一趟山上,告知范叔他们一声,咱们在家只管做,也省了好多事,成吧?”
“这个主意好,虽说花了钱,但就像你说的,效率高了。”
“不错,我一早就说了,我要挣钱,想挣大钱,却不能把自个儿累趴下,到时挣来的钱还不晓得便宜了谁呢!”
那个老妖婆
晚上临睡觉时,沈清先躺下了,眼睛盯着房梁,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把今儿发生的事过了一遍。
有些她跟沈慧说了,有些则没说,比如姨母家的事。
说了无用,还平白叫她悬心。
“姐,你怎么又在做鞋,这是谁的?”沈清见她迟迟不睡,欠起身去看,却见她正纳鞋底,看尺寸,可不是她的。
沈慧手上动作停顿了下,忽然脸颊红了,“就是,就是做着玩。”
沈清一骨碌坐起来,狐疑的盯着她,“杨修元来过了?”
“嘶!”沈慧扎到手了,一滴殷虹的血从指尖冒出,她赶忙把手放进嘴里,眼睛却出了神。
沈清一瞧她这副模样,便心中了然,叹息道:“他怎么找到这儿的?”
过了片刻,沈慧才道:“他问了大表哥。”
沈清懊悔,她就忘了嘱咐曹勇,便出了岔子。
“他来可说了什么?”
既然能找到这儿,肯定不是单纯为了看一眼。
沈慧脸蛋一片绯红,“他跟杨婶子放了话,暂时不说亲,得等两年,两年之后,他攒了钱便说服他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