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玄武营。
原本应是整装待,肃杀有序的核心区域,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荒诞的混乱。
最先现异常的是奉命前往武库提取备用箭矢和修补铠甲的一支小队。
当值守卫像往常一样打开厚重的铁门,火把光芒照入库内——空了!
巨大的几乎能跑马的库房内部,原本堆积如山的兵器甲胄不翼而飞,只剩下角落里几件锈迹斑斑的残破废铁和空荡荡的架子,灰尘在光线中飞舞。
“鬼……有鬼啊!!”
一名年轻士兵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
消息瞬间传遍整个营地。
紧接着,派往将作监分署、王记货栈查看的人带回了更令人崩溃的消息——同样空了!连伪装用的布匹都没留下!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士兵们下意识地检查自己身上的装备,军官们气急败坏地怒吼、对质、互相指责。
更致命的是,准备前往各处执行控制任务的部队,现自己预备的备用武器、箭矢严重不足,甚至有些小队连基本的装备配给都出了问题!
“武器呢?!老子的弓呢?!”
“弩机!轻型弩机一台都没了!!”
“校尉!没有箭了!一捆都没找到!”
粗野的怒吼和惊惶的询问此起彼伏,原本严密的调度体系出现了可怕的迟滞和漏洞。
负责今夜行动的几个太子心腹将领脸色铁青,他们比士兵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攻击力骤降,持续作战能力堪忧,更重要的是,军心已乱!
这仗还没正式开打,自家后院就被人连锅端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查!给老子彻查!!关闭所有城门,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
暴怒的咆哮在营地中回荡,但更多的是无力。
东西是怎么没的?什么时候没的?谁干的?一概不知!
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搬空武库?这真是“人”能做到的?!
于此同时,萧砚预先部署在城外的那支精锐,恰好借着这股“家底被抄”升腾的混乱,通过早已探明的薄弱环节,悄然进入了京城。
皇宫。
宋时念正藏身于一堆杂物之后,小心观察着宫内的景象。
与宫外街道的喧嚣混乱不同,皇宫内的气氛是一种压抑的肃杀之气。
通往内廷的主要干道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全是身着鲜明甲胄、手持长戟的玄武营士兵。
火把将道路照得亮如白昼,也映照出一张张因为高度紧张而显得格外冷漠僵硬的脸。
宫女太监的身影几乎绝迹,偶尔有身着低级宦官服饰的人低头匆匆走过,也会被严格盘查。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士兵沉重的呼吸。
太子的确已基本控制了皇宫的表层,但这种控制,让宋时念感觉到一种脆弱的平衡——
它建立在绝对的武力威慑和突行动的突然性之上,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任何意外的扰动都可能让它崩断。
“武备……如果武备不足的消息传进来,会怎样?”宋时念暗忖。
她对自己宫外的杰作尚不知具体反响,但料想足以引起不小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