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念面露讶色,“太子怎会如此…”她没将那个“蠢”字说出口。
如此明目张胆勾结外敌,却未能一击必中,其中曲折,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萧砚立刻意会她的未尽之语。
阿念果然敏锐,此事确实并非太子一派独自所为。只是对方扫尾极其干净,他至今未能抓到实际把柄。
他不愿让她卷入太深,便转开话题,“陛下对五皇子多有抚慰,赏赐颇丰,还增派了可靠人手护卫。更准他闲暇时去弘文馆听大学士讲学论政,算是提前熟悉朝政。”
宋时念点头,这无疑是陛下对五皇子的一种回护。
“至于你写的防疫手册…”萧砚目光柔和下来。
宋时念有些意外,“这也有我的事?”
“我呈给了陛下,御览后大为赞赏,已命工部刊印,分各州县以备不时之需。”
萧砚语带骄傲,“这份功劳属于你,谁也抢不走。朝廷自有封赏下来。淮南道的疫情能迅平息,你功不可没。”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轻声补充,“阿念,你的光芒,该被更多人看见。”
宋时念抿嘴一笑。这样也好,她越是崭露头角,那些人日后想要动宋家,就越要掂量几分。
萧洞悉她的心思,温声道:“放心,我已加派人手守在砾石村附近,绝不会再让上次那样的偷袭重演。”
宋时念心头一暖,侧身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
萧砚顺势将她揽入怀中,唇角含笑。
他们彼此心意相通,无需更多言语。
北大营离云州城约有二十里地,马车行了小半个时辰方才抵达。
越是靠近,空气越凛冽,风中带来的肃杀之气也愈浓重。
车刚停稳,一股寒意便扑面而来,呵气成霜。
宋时念一下车,就不自觉地拢紧了披风。
抬眼望去,巨大的军营盘踞在苍茫天地间,黑压压的营帐、栅栏、望楼连绵起伏,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威严。
萧砚站在车旁,望着眼前熟悉的辕门和飘扬的萧字旗,目光深沉,复杂难言。
自中毒后,他辗转求存,已太久未曾踏足这片浸透着他少年热血土地。
守卫的士兵验看过令牌后,神色瞬间变得无比敬畏,挺直脊背,利落地行礼放行。
宋时念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好奇地观察着这座庞大的军事堡垒。
耳边是远处校场传来的呼喝声和金属铠甲的碰撞声。
一队巡守队伍正巧路过,他们脸颊都被冻得通红,呵出的白气氤氲了眉眼,有些人裸露的手背上还带着明显的冻疮。
她眼里刚升腾起的那点好奇瞬间消失殆尽,心底只剩恻然。
二人一路无话,穿过层层岗哨,来到中军主帐之外。
帐内,一位身着须皆白,背挺却直如松的老者正站在地图前。
他面容威严,周身散着不怒自威的杀伐之气,正是萧砚的祖父,萧远山。
当他看清来人时,锐利的目光瞬间柔和下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明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