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日,襄州府衙的判决便传了出来。
那刘兆原本仗着身份,还存了几分侥幸之心,但萧砚留话要按律秉公办理,府衙上下无人敢怠慢。
这一查,如同捅开了马蜂窝。
先前被他欺压祸害过的百姓,听闻刘兆踢到铁板,纷纷前来告状,状纸堆积如山。
刘兆身上竟背着数十条人命,有与他争抢古玩被其家丁活活打死的书生。
有被他纵马踏伤后不治身亡的老者,更有被他强抢入府,不堪受辱而自尽的良家女子…
一桩桩,一件件,骇人听闻。
那些家丁为求自保,也纷纷倒戈,将他的罪行钉得死死的。
数罪并罚,刘兆直接被判了斩刑,秋后处决。
其父刘司马也被御史参本“治家不严、纵子行凶、渎职无能”。
根本无需萧砚出手,想借机攀附侯府的官员便会落井下石。
很快,朝廷罢黜的旨意便到了襄州,刘司马被革职查办,仕途断绝,刘家顷刻间树倒猢狲散。
此事在襄州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但很快便被另一桩惊天大事压了下去。
淮南道境内连日暴雨,淮水及其支流暴涨,冲毁堤坝,寿州、濠州、滁州一带遭遇百年难遇之大洪灾!
起初,地方官员恐担罪责,心存侥幸,只报雨水稍多,试图隐瞒灾情,私下组织修补。
奈何天灾无情,洪水势大,最终多处堤坝彻底溃决,淹没大片农田村镇,百姓死伤无数。
更雪上加霜的是,洪水退去后,由于溺毙人畜尸体未及时处理,加之天气炎热,灾后竟爆了大规模的瘟疫,几乎波及整个淮南道。
疫情如火,百姓恐慌至极,纷纷弃家逃亡。
大量流民涌入周边州县,导致疫情扩散。
地方官员再也无法隐瞒,八百里加急的求救奏报如同雪片飞入京城。
一时间朝野震动,如何赈灾、防疫、安抚流民、追究失职官员责任,瞬间成为了压在整个大燕朝廷之上的要难题。
灾情如火,如今急需一位身份尊贵,能安定民心的人去主持大局。
派皇子前去,无疑是最能彰显朝廷的重视与恩泽。
太子与三皇子两派在朝堂之上争执不休,互相攻讦推诿,皆不愿让自家皇子去涉险。
争吵之下,不知是谁率先提及年仅十岁的五皇子李璟。
五皇子生母早逝,外家虽是清贵门第,但在朝中并无太大势力。
他本人因年岁尚小,在后宫及朝堂都极为低调,几乎从不参与政事,如同隐形人一般。
此刻被推出来,纯属无妄之灾。
但仔细一想,却又并非完全偶然。
五皇子的生母,正是萧夫人的表妹,论起来,他还得唤萧砚一声表兄。
萧砚近日身体好转,又定亲乡君。
这一系列消息重新将他拉回朝野视野中心,也让他这位低调的表弟皇子,微妙地进入了某些人的算计之中。
将他推出去,既全了派遣皇子的名头,又能借此试探逐渐恢复锋芒的萧砚,正是一石二鸟。
立刻有善于揣摩上意的臣子闻歌知雅意,顺势出列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