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亮,宋二郎就在院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朝正屋张望。
新媳妇头日要敬茶,他虽急着去萧府,却也不好坏了规矩。
灶房里,宋时念正帮着大伯娘张罗早食。
新蒸的黍米糕冒着热气,配上一大锅熬得浓稠的小米粥,并几样腌菜、酱瓜,虽不算丰盛,却是实打实的农家好饭食。
吱呀一声,新房的门终于开了。
宋三郎神清气爽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低着头的李芍药。
新媳妇今日换了身海棠色衫子,髻挽得一丝不苟,只是那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三嫂,来吃饭。”
宋时念笑盈盈上前,挽住李芍药微微抖的手臂。
这一声三嫂叫得新娘子耳根都红了。
往日都是“芍药姐”地唤着,如今真成了一家人,倒让她手足无措起来。
宋三郎倒是自在,大马金刀地往桌前一坐,那春风得意的模样,看得宋时念直撇嘴。
偏生他还不知收敛,一个劲儿往媳妇碗里夹酱瓜,“多吃些,待会儿回门…”
“三哥!”宋时念实在看不下去。
“宋记歇业两日了,明日可得开张,还得去铺子帮忙。”
“知道知道!”宋三郎满口应着,眼睛却黏在媳妇身上。
李芍药羞得头都快埋进粥碗里了。
待宋三郎拎着大包小包的回门礼,带着新媳妇李芍药出门后,宋时念便和宋二郎往萧府去了。
刚到萧府大门,绛翎就风风火火地迎了上来,一把拽住宋二郎的胳膊。
“可算来了!走,先去练武场活动开筋骨,再教你骑马。”
宋二郎眼睛一亮,转头对宋时念匆匆说了句“小妹你自己当心”,就跟着绛翎大步流星地走了,那急切的模样…
宋时念叹了口气,二哥这性子上战场真的能行?
“担心你二哥?”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回头就见萧砚倚在廊柱边,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谁担心了!”她下意识反驳,却见对方已经走到跟前,不由分说地牵起她的手。
“走,带你看个好东西。”
马场里,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正昂而立。
浑身毛色如墨缎,在阳光下泛着隐隐的光泽。
它四蹄雪白,犹如踏着云朵,颈部的鬃毛浓密而飘逸,随着它昂头的动作轻轻摆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透着灵性和野性。
“这是…”宋时念眼睛一亮,不由自主地朝黑马走去。
“乌云踏雪。”萧砚介绍道,“虽非汗血宝马,但耐力极佳,性子也机敏。”
宋时念小心翼翼地伸手,黑马竟主动低头蹭了蹭她的掌心,温热的鼻息喷在她手上,让她惊喜地笑出声来。
“喜欢吗?”萧砚走到她身后,“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我的?”宋时念猛地回头,瞪圆了眼,“这马一看就…”
“过两日不是你的生辰吗?”
萧砚轻声道,目光温柔,“就当是生辰礼,希望你能像它一样,自由驰骋,无拘无束。”
宋时念只觉内心膨胀得像一张乘满风的帆,忍不住跳起来在萧砚脸上亲了一下,“谢谢!我很喜欢!”
萧砚愣了一瞬,立刻将人搂入怀中,深深埋在她颈间,“你真是…要命!”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压抑的暗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