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许鹤年一会儿,抿了一小口茶。忽然道:
“其实有时候,人越是在意什么,就越容易失去分寸。”
许鹤年看着她。
“谢姑娘是在说我?”
“随口一说。”
谢云深放下茶盏。
“不过有件事情,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什么?”
“南陵旧案,我又查到了一条线。”
许鹤年神色一肃。
“哪里?”
谢云深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江州水运。”
“有人在五年前开始,暗中更换部分押运船只。”
许鹤年接过纸。
“船?”
“对。”
谢云深看着她。
“所以你之前猜得没错,那些粮食被运走了。”
许鹤年低头看着那几个船号。许久,她抬起眼。
“谢姑娘为什么告诉我?”
谢云深笑了笑。
“因为我也想知道。”
“究竟是谁在谢家眼皮子底下,藏了五年。”
她起身。
“许家主。”
“嗯?”
“这一次,恐怕真的要变天了。”
门外晚风吹进来。
许鹤年重新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纸。
第二天一早,许鹤年便出了城。她没带太多人,只带了几名亲卫。江州的消息来得突然,她不敢大张旗鼓。何况谢云深给她的船号还只是线索,是真是假,得亲眼看过才知道。临行前,府门外已经候着一匹黑马。
“家主。”
来人翻身下马,抱拳行礼。许鹤年看了她一眼。
“沉舟,你怎么来了?”
“属下听说家主要去江州,便匆忙处理完事情,从东扬州赶回来了。”
沉舟从小就在许府长大。她出世前,她娘外出办事,回程时遇上暴雨,在江上碰见一艘快沉的商船。船上的人死伤大半,只在船尾救下一个还没断气的孩子。许夫人本来只是想着把孩子带回去养伤,后来却一直留了下来。给她请先生,教她识字,又教她骑马使刀。沉舟现在是她麾下副将,平日负责府中亲卫调度。话不多,办事却稳当。
许鹤年也没多问,只道:
“那就一起走。”
“是。”
一行人沿江而下。到了江边,雨已经停了。昨夜下了一场大雨,江水涨了不少,岸边全是湿漉漉的泥。许鹤年下马,蹲在渡口旁看了一会儿。
“就是这里?”
“是。”
副将沉舟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船号和大概停泊的位置。许鹤年顺着江岸往前走。
江州是南陈最繁忙的水运枢纽之一,码头上人声嘈杂,搬运粮袋的脚夫来来往往。南陵的粮船、江北的盐船、往返各郡的商船混在一起,想从中找出一两艘可疑的船,谈不上容易。
她走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在一处偏僻的码头看见了那几艘船。船身不大,看着也很普通。许鹤年站在岸边,没有立刻过去。
“去问问。”
沉舟领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