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九十八章冰雕节
“?”流浪者坐在马车里,正伸着手拉他。
虽然他知道子木不会因为地面上轻微的霜雪就摔倒,但他还是伸出了手。
子木矮身,坐到他的对面。
“没参加过吗?”见他不回答,子木下意识这麽以为。
“不,应该说是闻所未闻。”流浪者摇了摇头,“怎麽突然提起这个?”
“不过我从前在至冬城待的时间并不多,或许只是我孤陋寡闻。”末了,他又这麽补充道。
老管家正在关马车车门,站得近,恰好听见两人的谈论。
他显然是知道些什麽,没有犹豫多久就礼貌地介入这场谈话。
“至冬从前的传统里确实是有冰雕节的,但自百年前被市政厅叫停以後,已经很久没有再办过了。”
他本人也是从自己的父辈那里听说的,据说那是一个十分热闹的节会,一般就在七八月份的时候开展……说起来就该在最近这些日子筹办。
马车摇晃着行进,车门四周用某种动物皮毛镶嵌,关上时外面的冷风一丝都灌不进来。
流浪者见子木在老管家合拢车门离开後就一言不发的沉默模样,在狭小空间里本就与他脚碰着脚的腿一动,膝盖撞上他的。
子木回神。
疼倒是不疼,就是眼睛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放。
本来是下意识落在对方腿上的,但流浪者现在穿着长袜,裤子与袜子之间露出来的那点皮肤被衬得白的刺眼。
有种自己不应该长时间的盯着的气氛……
“所以这个节日怎了吗?”流浪者问他。
子木沉默半晌,才道:“觐见的时候,女皇提了一嘴,她说她从前就很喜欢冰雕节,建议我有机会可以去看看。”
流浪者:“……”
子木又垂下眸子,视线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上。
刚才老管家其实不仅介绍了冰雕节流传的庆祝方式,也向二人解释了这个节日活动会在百年前被市政厅禁止的原因。
说是百年前的一次冰雕节上,有一群对冰神无礼的暴徒破坏了女皇的冰雕像,还携带武器在节日上作乱,最後举办庆典的中央大广场上发生大规模踩踏事故,至冬群衆死伤无数。
不知是出于什麽考量,当时的市政厅是以‘女皇不希望类似的悲剧再发生’的理由,强行停办了这个历年都会由官方组织的传统节日,後面十几年民衆一直都在抗议,但最後都不了了之。
早三十年,还会有部分百姓组织起来私底下筹办小型的冰雕节,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与至冬的时局变化,现在的至冬的人民基本上都已经失去了庆祝这个节日的习惯。
说来好笑……这几年提起冰雕节,无人知晓曾经的传统与夜晚欢庆的日子,反而是想起街头橱窗上商人们摆出来的模拟冰雕的各色水晶摆件,美其名曰冰雕节纪念品。
“子木?”流浪者碰了碰他的手指。
有些冰凉。
“……没什麽。”对方没有擡头,只是将自己的手又覆盖在他的手上。
“……”
子木见他拘谨的模样,原本有些糟糕的脸色微微转明,露出一个莞尔的神色,“有什麽想说的说便是,直言不讳不是你最大的行事准则吗?”
流浪者擡起一只眼睛瞅他。
他拨开头上宽松的帽子,甩了甩被蹭得乱糟糟的头发,挪动脚步,坐到他身边来。
“你在难过,是因为你想到自己的经历了吗?”
子木让他直说,他就真的直说。
半点不会委婉丶绕弯子。
但子木就是很喜欢他这个样子。
“……我倒也没有沦落到这个地步过。”他的表情不知道该说是哭是笑,大部分是玩笑的意味,忧郁的部分深深藏在水底。
他说完,又停顿了一下。
“不过如果是我被这样对待的话,搞不好会哭。”
流浪者侧目,凑近瞧他。
他的紫色的瞳孔现在就是个饼图,三分无奈三分疑惑三分认真,还有一分,还有一分看不明白。
他此刻心底其实很有些话想讲,但碍于太地狱笑话,他最终还是什麽都没说。
比如,其实从程度上来说,子木的经历其实比女皇更惨——真要论起来他不仅该哭,还应该嚎啕大哭。
“这是女皇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只能为自己的选择买单。”流浪者说完,拍拍自己的肩膀。
子木眼神中的复杂还没褪去,就又染上疑惑。
“可以借给你靠一下。”流浪者扭过头。
虽然是安慰的话语,但从他口里讲出来别别扭扭的。
马车内的光线明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