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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处逢生（第2页）

第三轮朝阳升起时，张扬的巨树枝干缓缓消失。米瑞尔跳下悬崖，从空旷的海底捞起了阿不思·邓布利多结晶化的尸体，哼着小曲踏过零落的石块，回到大书库，将它和另一具尸体并排摆放在一起。

“完美的球芯材料。”她抚摸着闪耀着金光的结晶感叹道，“想要成为星星也太难了。”

“用旁观视角面对自己的尸体，总觉得有些瘆得慌。”邓布利多幽幽插嘴。

他将律法藏在了自己的灵魂里。米瑞尔望向新奇地左顾右盼的灵魂，遗憾地向他解释：“按照约定，我不会再对你动手，你可以选择以超脱于幽灵的存在方式自由游荡，或者，选择复活。”

她聚起一团银色泪滴幼体。

“这就是阿利安娜的复活方式吗？”邓布利多好奇地凑近。

“没错。不过你不会成为第二个阿利安娜，而是成为第二个米瑞尔。”米瑞尔继续解释道，“你的灵魂变得更为强大，会拥有更充沛的力量来支撑你实现任何目标。你能够轻松地主宰世间的规则，塑造你所期望的和平未来——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人类的灵魂无法避免自私自利的陋习，世界上也从不存在完美无缺的法则。”她话头一转，“当你习惯了这份超越万物的力量後，如何确保自己还能够维持公正，不会发展成以保护的名义为枷锁，高高在上地随意主宰他人的命运？”

“我的确会感到惶恐。”邓布利多干脆承认，“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审视着自己，审视自己的决策是否掺入私情，是否足够令人信服，是否能够不辜负那麽多的期盼。但无论如何谨慎小心，我似乎依旧在不断犯错。”

“而当你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时，你所犯下的错也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後果。”

“或许吧。”

“所以，我有一个小小的提议。”米瑞尔朝他伸出手，“——不如和我一起成为星星吧。”

“你瞧，你出生之前，人们好好地活着，你死亡之後，他们依旧会好好活着。生命总是能够自行找寻到最好的出路，他们不需要依赖耶稣，不需要依赖梅林，自然也不需要依赖你。”她循循善诱，“相信你同胞的智慧与能力，或许才是对那些顽强生灵最大的尊重。至于我们这样超乎常理的存在，无边的宇宙以及无垠的真理才是容纳我们最好的去处。”

“或许是这个道理。”

“既然如此——”

“你很寂寞吗，米瑞尔？”邓布利多突兀地问道。

“我不喜欢这个单词。”米瑞尔愣了愣，撇下嘴角，“在电影中，寂寞的人总是可悲的。我不认为自己可悲。”

“当然，世界上存在一些可悲的人，他们会将寂寞作为无能的借口，但通常而言，它只是一种中性的普遍情感。我们会因为本能的寂寞而渴望拥有同类。”邓布利多继续问道，“你也向汤姆发出过同样的邀请吗？”

“……”

“所以，他拒绝了。米瑞尔，你在赌气，才故意没告诉他誓约的全部内容。”

“我只是认为，既然他不愿意与我同行，便无需知晓我的未来。你执着于和我啰嗦这些，到底在打什麽主意？”米瑞尔疑惑地看着他被大卢恩的金光闪得如同麻瓜教堂神像的脸，“不会像麻瓜拍的那样，想让我临别之时泪眼汪汪地拉着他的手，劝他改邪归正好好做人吧？”

“没想到你如此喜欢麻瓜的那些小剧场，他们的确心思敏跃。不过，大概差不多吧，你不觉得你能给汤姆带来某些影响吗？”

“认真的？如果你没有同样失忆的话，几个月前，我刚毁灭了一个国家。”

“噢，当然，这也算一方面的影响。同样在几个月前，英国首相为了窃取美利坚的核弹设计资料，曾与魔法部达成了某些小合作——你还觉得那只是一只鲶鱼吗？”邓布利多语气惆怅地说，“我从未料想过，汤姆与麻瓜关系良好，竟然能比他与麻瓜水火不容更加糟糕。”

“你的意思是，他以後可能会用核弹去炸我的学校？”米瑞尔皱起眉头，“为什麽？这有什麽意义？”

“不需要意义。时间给人带来的改变是不可逆的，在成为一缕残魂游荡的十几年间，汤姆·里德尔早就疯了。”邓布利多点了点自己的胸口，“他同我说了无数句谎言，只有一句是货真价实的——他要拉着这个世界同归于尽。毕竟，与其他纯血拥护者不同，他不仅讨厌麻瓜，还讨厌巫师。”

“一个小小的建议，斩草除根和留有馀地，你总得要考虑一个。”

“唔……不要逼我思考，邓布利多教授，我只是一颗单纯的小灾星。”米瑞尔夸张地捂住双耳，晃了晃脑袋，“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成为星星？”

“感谢邀请，但是我拒绝。我们并不是同类，米瑞尔。”

“你可能会变成一个坏蛋哦？”

“说到底，抛开所谓的理想信念，我不过只是想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邓布利多眨了眨眼，“如果那会让我成为坏蛋，我就当个坏蛋吧。”

“如果这是你的坚持。”

米瑞尔重新举起泪滴幼体，将半透明的灵魂塞了进去，用大卢恩的力量重生出了一名人类婴儿。

“但是，你仗着年龄差欺负了汤姆这麽久，总得要付出一点代价，这样才算公平。”她托着无辜地眨着蔚蓝双眼的婴儿，用比他更加无辜的表情解释道，“我只允诺了给你一副新身体，可没允诺过是多大的身体。”

虽然她已经无法出手，但有的是人乐意出手。她将婴儿潦草打包，叫来猫头鹰，连同一封信件一起寄给了汤姆·里德尔。

信上直白地写着：阿不思·邓布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