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尔上前一步,死死地拽住了没心没肺擡脚就要走的白眼狼。清脆的喀嚓声突兀地在两人间响起,米瑞尔饱经磨难後好不容易长齐的胳膊又被他给拽掉了。
“……”
见鬼的梅林,这都是些什麽狗屁意外。
他强装镇定,迎着米瑞尔投来的越来越浓烈的敌意,若无其事地把胳膊递给她,让她重新接了回去,但始终没有松开紧拽的手。
“我可以不计较你所有的气话,但是要离开我,你想都不要想。”他固执地强调。
“我说,汤姆·里德尔,从我眼前消失。”
“你……”
里德尔顿住了。他瞪大双眼,看着米瑞尔缓缓收回的手,在夺魂咒的控制下笔直地离开,跨越大半个霍格沃茨,走进黑湖里,和人鱼一起游了整整十分钟的泳。
当他终于挣脱控制时,黑湖边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脑袋,几乎一大半闲着没事做的学生都来看热闹了。
……
毁灭吧,这个霍格沃茨他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该死的夺魂咒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里德尔把自己往湖底沉了沉。
然而,就在他思考应该如何给在场所有人来上一发一忘皆空时,闻讯赶来的邓布利多强硬地将他从湖里捞了起来,并驱散了所有看热闹的学生。
“……”
“……”
邓布利多表情微妙地直白问道:“你和米瑞尔吵架了?”
“没有,我只是在锻炼身体。”里德尔黑着脸躲进湖畔橄榄树的树冠里,边收拾被腥臭的水藻染得一塌糊涂的衣物,边嘴硬地回答。
“在十一月的黑湖里冬泳?独特的爱好,但还是得注意点,别感冒了。”邓布利多不顾他要杀人般的驱逐目光,自顾自地盘腿坐在了旁边的草地上,“要来份姜根蝾螈饼干暖暖身体吗?你看上去要死不活的。”
里德尔无视了他的蠢话。
他倚靠着树干,漫无目标地盯着远方,沉默了良久,才再次开口:“你听说过血盟吗,邓布利多?”
“略有耳闻。”
它可能有解除的办法吗?即使一般情况下,誓约都是不可破除的。
里德尔最终没能开口问出这个问题。他宁愿自己多花点时间来研究,也拉不下脸和曾经的老教授坐在这里一对一探讨学术。
他在选择血盟时没有考虑太多,只是理所当然地认为,正常人在这样严苛的约束下,都不会冒着伤敌一百自损一万的风险犯蠢。但米瑞尔显然不是个正常人,她脑子里根本不存在约束这个单词。
如果哪一天……
“血盟是13世纪一对没有血缘的兄弟发明的,他们发誓只要两人还活着,不论黑夜白天,不论健康疾病,他们都会高尚地谋求彼此间无关立场的全然支持丶不顾一切的无私付出和终身绑定的不离不弃。他们会共享荣耀与财富,永远是对方可靠而忠诚的朋友之友,敌人之敌。”邓布利多缓缓说道。
“数年之後,这对兄弟死于了同年同月同日,无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麽,他们是因何而死。旁人将他们埋葬在一起,记下故事来歌颂他们的友谊。你是打算和米瑞尔缔结血盟吗?我的个人意见,它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里德尔收回望向禁林的目光,转头看向他。
“表面上,血盟似乎意味着对彼此的绝对信任,但从底层逻辑出发,誓约産生的根本原因,是被背叛的不确定性。”邓布利多与他四目相对,“一个不信任的开始,无法迎来一个真诚的结局,米瑞尔不会喜欢这个。”
“你在瞎说什麽废话?”里德尔挑着眉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米瑞尔可喜欢血盟了,她开心得都能冒花了。”
“嗯?”
“我才是不喜欢的那一方。”他语气沉重地说,“你知道麽,邓布利多,我不想再逃跑了。”
“哦……逃避的确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但是米瑞尔一直想逃跑。”
他垂下眼,脑海中回顾着今天短暂的午休期莫名其妙的事情发展,一系列异常堆积成的知识盲区让他罕见地感到了迷茫。
“我到底该怎麽做才能留下她?”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是,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接受一些残酷的真相。”邓布利多心平气和地说,“人总是要学会和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告别。”
里德尔厌恶地瞪向他:“我没有问你,邓布利多,你这种人生失败的孤寡老人懂个屁。”
大不了他就牺牲脸皮哭几下,他冷静地分析着,反正哭几下人又不会死。
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