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原谅我,恐惧和趋利避害是弱者的本能。”他坦然承认,“毕竟一切享乐的最大前提是,我必须得活着。死亡一无是处。”
“我尊重你的生活态度,相信谨慎的马尔福先生一定能在新学校建好前替我保管好分院帽。”米瑞尔递来一个施展了伸缩咒的方盒。
“……不好意思,这里面是什麽?”
“分院帽,霍格沃茨的那顶。邓布利多教授有可能会把它给偷走,汤姆说马尔福有个保密性十分优秀的地下室。”
“……下次见面时,您不会把装学院杯宝石的漏斗也给捞出来了吧?”阿布拉克萨斯抽了一口凉气,“不对,汤姆是怎麽知道我家地下室的?我完全没有一点隐私是吗?”
话虽如此,他还是乖乖接过了棘手的帽子,“要我说,分院帽本来就是个没用的东西,直接把纯血巫师都分到斯莱特林不就够了?就是因为分了院,心不齐,才会出现那麽多的纯血叛徒。阁下做得对,抢得好!”
“阁下还有什麽其他烦心事吗?”眼见他拍马屁都拍得口干舌燥了,米瑞尔却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他心细地继续找话,“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永远是朋友最贴心的烦恼倾听者。”
米瑞尔托着下颌,神色凝重地望向他,以谈论英格兰岛明天就要沉入海底的严肃口吻询问道:“阿布拉克萨斯,如果你的父亲想要杀死你,你会感到悲伤吗?”
这是什麽“你的家人要把你丢进垃圾桶”的升级版幼儿威胁吗?阿布拉克萨斯疑惑地想着,口中诚实地回答:“很难想象,因为我的父亲不可能想杀死我。但如果必须要进行假设的话,我或许会难过得撕心裂肺。”
“这是正常的行为。”
米瑞尔低下头,缓缓搅动着凉掉的茶水,在心中为自己的逻辑链添上了新鲜的证据。
“但是,汤姆想要杀死我,我什麽感觉都没有。不觉得悲伤,也不觉得愤怒,和路上碰到了一只想攻击我的螃蟹没什麽两样。”她认真陈述着。
她听见阿布拉克萨斯发出了某种痛苦的嘶鸣。
“恕我直言,我一直以为你们这种……你打我我打你的模式,是一种别样的情趣。退一万步说,汤姆又不是你的父母,怎麽能拿他和我父亲做对比呢?”
“你说得对。”米瑞尔点头赞同。
人们总是需要拥有一个念想,才能期盼接下来的人生。她有好好模拟出一个念想,但与此同时,她清醒的大脑也在找寻机会纠正一切不合理的虚设。
在告别了所有的老师同僚之後,她把虚假的保护魔法作为念想,独自求索了许多年。这道念想最终被塞尔维斯戳穿了,她也失去原本立足的世界。
之後,她又开始设想,新的世界里存在着另一个瑟濂老师。她可以复现雷亚卢卡利亚,复现同僚,甚至复现无上意志,让一切都回归从前。
可是汤姆·里德尔这次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杀死她。
而瑟濂老师不会想要她死。
她不得不承认,汤姆·里德尔终究也只不过是一个虚设,即便这几年她已经努力克制了本能,在他毫不掩饰的恶意中绞尽脑汁地寻找着维护假象的借口。
那不是瑟濂老师。
费力营造出的假象被戳破的感觉很不爽,米瑞尔烦躁地将瓷杯敲得嗙嗙响:“果然还是杀死他……”
“但是汤姆实在是太过分了!”阿布拉克萨斯一掌重重拍向桌面,“这家夥总是这样,胡搅蛮缠,不把人当人看,高高在上得像个梅林。他哪里来的资格这麽狂妄?”
“就应该狠狠揍他一顿,打得他痛哭流涕,悔不当初。要不是我实力不够,我早就忍不住揍他那张臭脸了。”他愤怒地挥舞着拳头,“这样,如果你能够替我打哭他,并拍照留恋,让我以後都能拿着照片嘲笑他,我就把罗马尼亚养的那只长角龙送给你。”
“……”
米瑞尔捏着下巴认真斟酌了一番:“这个报酬有点……”
“没错,当然不够!我还有一只澳洲蛋白眼,两只赫布底里黑龙,一只挪威脊背龙。”
“但是,要揍他的话,是不是不太好?我怎麽能殴打未成年的孩子呢?”她为难地皱起眉头。
“我还能帮您在威尔士西海的岛屿上建一所养龙场,配上一队专业伺养员。印象中,您似乎还养了一只中国火球和一只铁肚皮,它们都能一起受到最好的照料,保证各个肢体丰满,鳞片锃亮。”
“也不是不可以。”米瑞尔妥协道,“我会努力实现你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