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宿敌就是宿敌啊06孤替你解解热
楚聿的眼神很奇怪,他像是带着恼怒,眼尾下压,眉头蹙起,但目光又是涣散的,显露出些许迷离混乱。
谢璋从未见过这种,掺杂着情绪却又十分无力的注视。仿佛对方所有的力气都放在手上,用来去制止他原本要簪花的动作了。
“你在做什麽。”
谢璋说话时,无意识地扯起唇角,眸中写满刻骨冷意。
他不用看都知道周围学子见到这一幕的神色会有多震惊。
就算他与楚聿平素针锋相对,当着这麽多人的面,首辅亲自掰断九皇子给队列学子的花,也实在太过离谱了。
若是以前,谢璋会觉得楚聿大概率是失心疯了。但现在,如果之後有人将他们那夜发生的事情传出去,再加上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楚聿的行为就另当别论了。
谢璋手里残存着剩下的一半花瓣,他将之在掌心碾碎,看着楚聿在被质问後如梦初醒的模样,冷嗤一声:“怎麽,方才被人下蛊了吗,首辅大人。”
谢璋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说出後面四个字。
楚聿擡眸对上他的眼睛,愕然片刻,才垂首去看自己的手,其上还有因太过用力而让树枝在指腹上压出的痕迹,提醒着他刚才究竟发生了什麽。
四周静的可怕,一衆学子仿佛被下了定身咒一般站在原地。任方才有多跳脱的人都不敢在此刻露头,他们注视着视觉中心的两个人,都在想这局面该怎麽收场。
“抱歉。”楚聿的右手在袖袍里攥成拳,他在强烈的冲击下勉力维持平静,嘴唇都有些苍白。他发誓此生为止,都没做过这麽失礼又莫名其妙的行为。
他究竟为何会如此反常?
楚聿再看向谢璋的眼神有些微妙。
谢璋注意到这个变化,只觉他的忍耐度已经在这几年里被楚聿给练出来了。放在从前,他此刻积累的怒意足够让他不顾时间场合的爆发。
“抱歉,我今日身子不适,神思混沌。未有其他意思,汪学子莫要多想。”
楚聿又说了一遍抱歉,这一次是对着要被簪花的汪安天说的。汪安天虽说也是有些不解和失落,但他又怎麽敢去受首辅大人的礼,当即摆手道:“大人言重,大人言重了,本就是小生贪唐突殿下了。既是如此,小生自己簪花便可。”
他说着就自取了一枝花要簪,却是被楚聿伸手拦住。
楚聿转头看向谢璋,道:“你我的事待会私下再聊,桂花落地意头不好,随我一起再为他簪一次如何。”
汪安天闻言,满脸皆是不可置信的欣喜之色,期待又紧张地看向谢璋,等候着他的反应。
谢璋咬着牙根,面上依旧是笑着的,只是那笑容多少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明明是回复汪安天的话,他却死死地盯着楚聿:“本来就是要给你簪花的,谁知被人恶意从中打断了。如今首辅大人又出来做好人,我若不答应,岂不是又莫名背了黑锅。”
这话已经在明指楚聿存心挑拨败坏他的名声,汪安天夹在其中不敢言语,最终战战兢兢地受了二人冷脸簪花礼。
两人的动作诡异地同步,在汪安天左右侧分别簪了一根桂枝。
汪安天对着两边各拜了三回,这才又兴奋又惶恐地退了下去。
簪完花,谢璋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别忘了你说的。”
聪慧如楚聿,自然知道谢璋指的是什麽。
他是在说那句“待会私下在聊”。
楚聿并不畏他,他原本也就是要找谢璋好好聊聊的。虽说今日之事楚聿不占理,但只要谢璋有点脑子,就会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他的正常状态。
那麽这份异常的诱因又源自于谁呢。
楚聿自然且毫不犹豫地把这口锅盖到了谢璋头上。
那日他从厢房醒来,看到满身丶满地狼藉,及谢璋留下的那封书信,怒意刺激下胃里翻江倒海,直接趴在盆边呕了半晌,之後更是虚弱昏迷。幸好在被人发现前,他将所有残局收拾好,家人只当他酒喝多伤了身子,未曾多想。
楚聿无人可以倾诉,只能在那几日里不断回想那日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究竟是意外,还是谢璋故意所为。
虽说楚聿知道谢璋这家夥不会安什麽好心,但要说其会为了恶心他做到这种地步,那也实在有些牵强。
可他又为什麽会…一见到谢璋,就控制不住自己。
结束簪花与学子们道别之後,楚聿独自在後院用手掬水沃面。他想让面上的红潮消退,更想让心头那团火也跟着散掉。
冲了没一会,楚聿就停下来,有些丧气。
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