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让什尔没想到的是,卡尔文竟也亲身而至。
他们站在舷梯之上,隔着几步之遥远远对望时,有些事情已经不言而喻。
卡尔文握住了雌虫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雄虫潋滟多情的赤眸落在什尔面上,慢声耳语:“元帅不否认吗…”
“真是,让我意外啊。”
什尔以往会逃避雄虫的注视,但这次,他却直直地看着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阁下同样令我意外。我的雄父,像一块古板的石碑,多年以来屹立在皇宫门前守护。您竟然能让那块石碑倒下,让皇宫失去最大的盾牌。”
卡尔文微微勾唇。
想驯服一头烈马,语言是寡淡的。右手需要利锥,左手需要苹果。
卡尔文穿越异世,对从前的故乡自然没有那麽快割舍。他这些年一直派遣大量虫力物力,去搜寻调查关于古蓝星的一切事迹传闻,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存在的事物不管消弭多久,都会在宇宙星河留下印记。
卡尔文最终找到了故乡的痕迹。
那是一本破旧的大学课本,科目为中华近现代史。
难以追究这本书为什麽会出现在一颗小星球的垃圾堆里,卡尔文在得到之後只觉得百感交集。他花了很大力气去复原这本书的内容,原本只是自己做个念想,谁知竟在劝服艾维斯时派上了用场。
他将书的副本传送过去,并通过书信帮助讲解。
中华近代有过一段屈辱痛苦的历史,但凡诞生于那片土地,只要是心存爱国之心,就不会对此无动于衷。
他要让艾维斯看到,自己所坚持的信仰,最终给热爱的土地带来了多麽沉重的打击。
故步自封不思进取的结果,就是别人用血泪来帮你进步。
他们的民族拥有百折不挠的坚韧,最终挺过了这场残酷磨砺,迎来巨大蜕变焕发新生,但过程终究太过痛苦。
那是卡尔文从前最厌恶看到的一段历史,无力爬遍全身,灵魂都好似被鞭笞一般疼痛。他想,艾维斯当会有比他更大的反应。
事实也符合卡尔文的猜测,甚至还要更加超过。
经艾维斯所说,他在历史书的一张侵略留存图里,发现了属于他那个朝代的宝物。
一件在华夏大地上诞生并传递了几百年的珍宝,最终被侵略者的铁蹄践踏剥夺,放在了他们的博物馆里当作战利品。
艾维斯几欲呕血。
在这种血泪历史的刺激下,他若再冥顽不灵地守着所谓信仰,卡尔文也不必在他身上多费力气了。
事实上,卡尔文这麽大动干戈地劝服艾维斯,只是因为,不想让他的妻子夹在其中两头难做罢了。
换作别的碍事虫,卡尔文直接杀了流放了事。
卡尔文将什尔耳边碎发收拢整齐,他知道雌虫在顾左右而言他,避开讨论情爱的敏感话题。但他没有太过在意,雌虫做的事情已经足够证明本心,至于其他的,等一切尘埃落定,他可以慢慢地诱哄。
“失去了最大的盾牌吗。”卡尔文绕着什尔的头发,“元帅这麽看重你的雄父…在我看来,你才是那块最大的盾牌才对。”
“元帅今天人在我这里,心也该在我这里吧。”卡尔文伸出试探的触角,听诊器一般去听雌虫的心音,“有在皇宫也留下,譬如‘什尔2号’这样的分身盾牌吗?”
什尔的表情略显不自在,他睫毛颤了颤:“我…请您别误会,我不是想要左右摇摆,只是不想让事情闹得太大。如果可以,最好能够和平进行政权交叠。”
什尔还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但这确实是他想要尽力达成的目的。
卡尔文轻哼一声,看起来十分不满。
主动权再次被雄虫拿过去了。
什尔有些叹惋,他在这上面完全不是对手。他刚才是想询问一件事的,关于雄父对他的提醒。什尔心里沉思良久,决定主动询问雄虫。或许这很冒犯,或许会因此受到惩罚,但他还是想问。在彻底交付真心之前,想问雄虫,是否也如他一般满腹真心。
但现在,他得去亲哄雄虫了。
没待什尔想好该怎麽哄,雄虫已经有了动作。
他这次没有故意端架子太久,而是噙着狎昵的笑凑到什尔唇边:“别忘了,皇宫那边还有我的‘卡尔文2号’。我们与拟态之间的感官互相联通,我其实有些好奇,如果我们一起亲吻,一起交缠,或是一边动作,一边不动,会是什麽感觉?让我们试试吧,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