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吊子听得一脸懵,不过他也反应过来,慌忙对着李小猫摆手解释,急得额头都冒细汗。
“是哥硬塞给我的,那个洋妞听不懂人话,我都没摸过她的手。”
李小猫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反手紧紧握住半吊子的手,姿态通透大度。
“不用解释,我懂,嫂子也跟我说过,你放心,你真想找其他女人我不拦着,只要你能一直对我好就成~”
半吊子急得有些慌乱,他抬手不停拍着胸口,郑重保证。
“猫儿,你放心,我这辈子只吃你做的饭,其他女人我不吃~”
和尚实在看不下去两人腻腻歪歪的模样,抬手拍了拍坐垫,出声撵人。
“行了,要腻歪回家腻歪,钱拿好~”
李小猫心头暖意翻涌,对着和尚深深鞠了一躬,郑重道谢,随即伸手收起桌上三沓美刀。
脑子慢半拍的半吊子,被她牵着胳膊,懵懵懂懂往门外走。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和尚轻轻吐出一声感慨,眼底藏着无奈与护犊之心。
“吊子,哥能为你做的就这么多了~”
他刚起身,陈管家手持一封烫金请帖快步上前,身姿恭谨。
“和爷,港督派人送了一张请帖过来,邀请您明天晚上六点半,在半岛酒店赴宴。”
和尚接过暗金荆棘花纹的精致邀请函,随意扫了两眼,抬头看向桌上的一排圣甲虫。
“东西送回库房,晚上给我在家摆一桌大席。”
吩咐完管家,他抬步走向楼梯。
拄着手杖行至二楼、楼梯口时,和尚忽然驻足,居高临下俯瞰楼下客厅。
三十一岁、一身素青大褂的陈管家,身姿利落、指挥一众佣人收拾茶几上的珍宝。
此人是当初和尚托付二爷费心寻来的得力管家。
他脑海中骤然闪过中午六爷提点的话。
和尚眸底微光一闪,瞬间洞悉关键,面上却不露分毫异色,神转身抬步去找乌小妹一众女眷。
日头跟打工人一样,一到时间都急于下班跑的飞快。
天色转瞬暗沉,夜幕降临,和尚从莺莺燕燕温柔乡里走出来。
傍晚六点,赖子孤身一人踏入宽敞客厅。
他站在室内鱼池边,低头看着池中游动的锦鲤,扯开嗓门大声吆喝。
“爹,大娘,二娘,三娘,我来了~”
刚下楼的和尚听到他咋咋呼呼的声音,随口甩出片汤话儿。
“你就是喊爹喊破喉咙,老子百年后,家产也不给你留一分一毛。”
赖子回头咧嘴一笑,从容接话,气场已然初具大佬格局。
“算命的说,您能活到九十多岁,我就算惦记您的家产,也活不过您呐~”
和尚走近他身前,细细打量片刻,看着他日积月累沉淀出的沉稳气场,忍不住由衷夸赞。
“可以啊,哥们儿越来越有大人物那味儿了。”
“以后少踏马跟爷们儿装疯卖傻,都是做大哥的人,合适嘛~”
赖子这群兄弟,清一色泥腿子出身。
装傻充愣、死皮赖脸,是他们乱世求生、夹缝活命的看家本事。
和尚自己亦是如此。
世人所见他如今权势滔天、威压赫赫,可早年他最擅长的,就是装傻、示弱、装三孙子,没皮没脸一副上不了台面的卑微模样。
乱世生存从无体面可言,抗日年代,唯有放下尊严、不要脸面,才能苟活。
但凡一身骨气、死守尊严的硬骨头,要么埋骨战场,要么惨死鬼子屠刀之下。
也正因如此,他们这群从底层爬出来的人,骨子里永远带着底层那股子烟火草莽气。
哪怕如今各个身居高位、手握重权,那份刻进骨髓的底色,也终究难以彻底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