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新辞缓缓松开手,见万均修真的坐稳了,才放心地和万均修道别。
孟新辞才出病房没走多远,手机又振动起来,他忙不叠地接通电话,都来不及说什麽,对面就已经开口大骂:“小孟啊,你搞什麽鬼啊,这个点了你在干嘛呢?你还能不能干?不能干你来把手续办了。但是先说好啊,你才干了一星期,你要是走了我是不付工资的。”
哪怕是隔着电话,孟新辞都觉得电话那头高高在上的压迫感,他有点着急地回答道:“我马上就接单,我刚刚有点慢了,不好意思啊,您消消气,我再也不敢了,我是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的……”
孟新辞讲了好大一通,那头才挂了电话。
他松了口气,三步并做两步地出了住院部,跨上那辆旧旧的电动车。
孟新辞其实是掐着时间来给万均修送饭的,这会也才十一点四十,正是饭点。才打开接单系统,他就接到了一单。
这辆电动车是外卖站老板的,,孟新辞好说歹说老板才借给他。但是因为骑了好多年,电池已经不耐用了,孟新辞顶多送了晚饭就没办法接宵夜单。
其实宵夜单要更赚钱一些,派送费会更高一些,但是没办法,一个是电动车,另一个是夜里孟新辞要去医院陪着万均修。
刚刚在楼上,孟新辞撒了谎,说自己是在做家教。
在路上仔细想想,说自己在送外卖好像也不是不行,外卖员也很好啊,至少是靠自己劳动力赚钱,身上也没烟味惹万均修不高兴。
但孟新辞说不出口,倒不是他觉得外卖员丢脸,而是他知道万均修听到他顶着大太阳在送外卖,会很心疼。
要知道以前摆摊的时候,万均修连碟片筐都舍不得给孟新辞擡。万均修是把孟新辞当宝贝护着的,怎麽舍得孟新辞那麽辛苦。
孟新辞也没说错,他知道程航一的表妹在找家教,他那天还试探着问过程航一,开玩笑一样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他去教程航一表妹算了。
这句话讲出去,孟新辞的心就狂跳不停,紧张得手心冒汗。
不知道程航一会不会答应?要是答应了,自己该做点什麽?课时费多吗?够不够万均修的医药费?
没想到程航一说的却是:“没事吧?你开什麽玩笑?拜托,我表妹平时上课都是找名师一对一辅导的,就算是请家教再怎麽都要大学生的,我姨妈都想好了,最次也要找个理工大的。”
孟新辞不敢讲话了,他没想到一个家教都要那麽高的要求。明明他的成绩已经够好了,教小学生应该是绰绰有馀的,没想到在别人眼里,自己一文不值。
他沉默了好久,不知道要怎麽装作云淡风轻地把这段话圆回去。
最後是程航一问他:“你是不是很缺钱?缺钱你和我说,我先给你。”
孟新辞这才赶紧拒绝,回答道:“不是,我一学生缺什麽钱?我就是暑假闲的太无聊了,想找点事情做做。”
“疯子,马上都高三了还想些有的没的,好好复习吧傻子。”程航一在电话里那头笑他。
电话挂断,孟新辞陷入惆怅。是啊,都快高三了,别人在写试卷,他却在为钱苦恼。别说好好复习了,开学能不能去报到,对孟新辞来说还是个问题。
这单外卖的地址没有电梯,孟新辞要爬到七楼,时间已经不多了,要是超时要被投诉,孟新辞只能爬得再快点,不然这单就白跑了。
生活好像不太允许他伤春悲秋,顾虑太多。
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不停地推着他向前,一刻不得松懈。
很热,很累,也很赶,只能一刻不停歇地往前跑,往上爬。
只要万均修能好起来,孟新辞觉得这些都无所谓,他还能再跑快一点。
这些都不重要,他愿意为了万均修,跑到筋疲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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